“睡吧睡吧~我亲爱的仇敌~”
“母亲的触须~将缠绕你~”
“在永恒的虚空里~”
她的声音时而稚嫩如女童，时而苍老如老妪，听得人毛骨悚然。
“又开始了。”一个年轻研究员崩溃地捂住耳朵，“她已经这样唱了三天了！”
林霄眉头微皱，金色左瞳突然亮起。
“安静。”
无形的龙威掠过，实验室内的杂音瞬间消失。
爱丽丝的歌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脖子。
“继续。”林霄示意苏文柏。
“我们分析了她的构成。”
教授切换投影，显示出爱丽丝的分子结构图，“液态金属基，但内部嵌入了生物神经网络。最奇怪的是这里。”
图像放大，某些分子呈现诡异的双螺旋结构，却与地球任何已知生物都不匹配。
“这些结构让她能在固态、液态甚至等离子态间自由转换。但也造成了严重的人格分裂。”
投影切换成脑波监测图，数十条不同颜色的波形疯狂跳动。
“目前检测到至少十二种人格，幼童、少女、老妇、战士...甚至还有一段疑似莫里斯博士的记忆碎片。”
苏清然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她之前说的话，可能都是不同人格的表演？”
“恐怕是的。”苏文柏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我们根本无法判断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林霄凝视着透明立方体中那团躁动不安的爱丽丝，瞳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记得上次离开时，爱丽丝虽然被困于此，但意识尚算清晰。
甚至还能与他冷静地谈判，请求在一切结束后为她寻找一具真正的人类躯体。
那时的她，眼中虽有机质的冰冷，却也有着属于“个体”的执着。
如今……却仿佛变成了一座被不同意识撕扯、濒临崩溃的囚笼。
“自从上次主脑的意识强行侵入、试图通过她直接操控基地系统失败后，她的核心程序就发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和逻辑冲突。”
苏文柏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无奈，“就像……就像不同的灵魂被硬塞进了同一个容器里，彼此争夺，互相倾轧。”
林霄微微颔首。
这份因果，他记下了。
若非爱丽丝提供的坐标，他未必能及时找到并加固南极节点，为人族争取到这宝贵的三个月。
于情于理，他不能坐视她就这样走向彻底的混乱与崩解。
“我试试。”林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实验室内的研究人员们闻言，立刻紧张而有序地后退，让出空间，眼中混合着敬畏与期待。
苏清然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神龙大人，她的状态极不稳定，强行干预会不会……”
林霄抬手，示意她无需多言。“无妨。”
他缓步走向实验室中央的透明立方体。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气息便内敛一分，周身的空间却微微**漾起来，仿佛水波。
玄色长袍无风自动，其上隐约有星辰纹路流转。
立方体内的爱丽丝似乎感知到了巨大的威胁，液态金属的身体剧烈地翻滚、变形。
时而凝聚成狰狞的巨兽形态，时而散开成尖锐的金属风暴，疯狂撞击着禁锢壁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能量嗡鸣。
十几张扭曲的面孔在她的表面交替浮现，发出混杂着恐惧、愤怒、哀求的尖啸。
林霄在立方体前站定，缓缓抬起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