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是您的生日,孩儿在城里的生活馆宿舍,心里头满是念想。】
【进城这大半个月,一切都比预想的好。我在生活馆上班,不用风吹日晒,活儿也轻松,【就是整理整理货物、谢谢稿子,同事们都和善,工钱也按时发,您千万别惦记我的生活。】
【其实,孩儿还有件事想跟您说。】
【这段时间,国家恢复了高考,我准备报名高考试试。】
【我想着,趁年轻多学些东西,要是能考上大学,把你大姐、弟弟妹妹也接到燕京来,让您过上好日子。我早上和镜先已经买了复习课本,我要好好学习。】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耽误工作,也会照顾好自己。】
【大姐在家肯定帮您操了不少心,您让她也别太累;】
【你让大姐也多读读书,她底子不差,也有考大学的机会。】
【舅舅要是常来家里,您多跟他说说话;弟妹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您让他们多吃点好的。】
【等我下次回家,给您带生活馆里卖的软糕,您以前总说爱吃。】
【娘,生日这天,您一定要好好歇着,别再为家里的事操劳了。】
【愿您身子骨硬朗,天天舒心,生日快乐。】
【对了,我给你寄了20块钱,别舍不得吃,买点好吃的,或者买件新衣服穿。】
【科宝 敬上。】
写完信后,王科宝小心翼翼地把信和20块钱一起塞进了信封里,打算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顺便把信邮寄。
他心里已经想好了,大姐的底子其实非常好,读书的时候经常是班级第一名。
但是家里困难,大姐读到了初中,也就毕业了。
如果大姐愿意考大学,自己就买一套书寄回去。
让她好好复习。
争取考个好大学。
突然,王科宝正走神。
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王科宝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说道:“喂?那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您好,王科宝同志在吗?
“你是?”
“我是《文汇报》的谭婉慧。我想找他谈点事情。”
“原来是谭编辑啊,怎么了,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先生,没想到是您亲自接电话,真是太好了。”谭婉慧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我刚好在办公室,就接听了。怎么了,谭编辑?”
“哦,是这样的,我想问问您之前说要写的那部小说,现在怎么了?写完了吗?我们报社这边一直挺期待的。”谭婉慧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正如王科宝心里猜测的那样,对方果然是来催稿的。
现在是1977年,十年特殊时期刚刚过去没多久,国内很多刊物要么是刚刚恢复出版,要么还在紧张的筹备阶段,都面临着稿件短缺的问题。所以一听到谭婉慧的问题,王科宝就立刻猜到了她的目的。
“还没写完呢,不过也快了。”
王科宝诚实地回答道。
他这次打算把前世一部爆款短剧改编成小说,这跟直接抄写现成的作品可不一样,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去打磨情节、塑造人物,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其实按照他的速度,大约半个月内就能完成初稿,不过一来他不想加班;二来近期要复习高考资料。
不能太劳累,所以写稿子不能太着急。
“那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写完呢?我们报社这边确实挺着急用稿的。”
谭婉慧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尽量保持着客气,不想让王科宝觉得不舒服。
正如王科宝所想的那样,国内各大报刊现在都正面临着严重的稿荒,所以她今天才来催告。
要是在平时,对于王科宝这样只写过小品、小说没写过的新人,她都不会理会。
现在报社也是没办法,只能采取广撒网的方式,多联系一些作者,能收到一篇合格的稿件就算是成功了。
“如果只是初稿的话,差不多本个月就能完成。”王科宝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大致的时间。
他之所以说两周,主要是不想让自己太劳累——一边要复习高考,一边还要写小说,他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紧,这一世他只想放慢脚步,轻松一点生活。
“王先生,等您把初稿写完之后,记得投稿给我看看。我想先了解一下作品的情况,要是合适的话,我们报社也能尽快安排后续的事宜。”
谭婉慧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语气十分客气,生怕遭到拒绝。
“没问题,谭编辑。”王科宝很爽快地答应了,有《文汇报》这样熟悉的刊物对自己的作品感兴趣,总比把稿件投给陌生的报社要强,这样也能减少容错率,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太好了,那我就静候您的佳作了,期待能早日读到您的小说。”
谭婉慧的语气里满是喜悦,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跟王科宝简单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后,谭婉慧并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马不停蹄地给其他作者打起了电话,继续催稿或者约稿。
对于那些联系不上的作者。
只有写信试试能不能催稿。
忙完这一切,谭婉慧已经累得腰酸背痛,只想坐下来好好歇一会儿。
可她刚放松下来,脑子里突然又绷紧了一根弦:新人作者的稿件往往质量很差且不太靠谱,风险比较大,还是得多联系一些老作者,或者知名作家才行。
这样才能保证稿件的质量和数量。
于是,她又强打起精神,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恭敬地说道:“喂,您好,请问是茅老先生吗?我是《文汇报》的谭婉慧,想跟您约一篇稿子,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