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透过百货大楼的玻璃窗,在光洁的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科宝跟在冯镜先身后,一前一后走进了百货大楼的门厅。
空气中混杂着肥皂的清香、布料的棉絮味,还有远处食品柜台飘来的甜腻气息,让他俩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货架上整齐摆放的商品。
在物资不算充裕的年代,这样琳琅满目的景象,总能让人心里生出几分好奇感。
“科宝,我们去糖果柜台吧,到时候给小瑶和科哲买一些回去。” 冯镜先转过头说道。
糖果柜台前零零散散两三个人。
柜台后的售货员正低头整理着玻璃罐里的奶糖,听见有客人来。
急忙迎了出来。
店员名叫刘几斤。
据说你要几斤,他就用手给你抓几斤。
斤数丝毫不差。
“同志,麻烦称5斤糖果,要奶糖和水果糖混着来。”
冯镜先挑选了后,一边说着,一边从帆布包里掏出两张崭新的糖票,递给了刘几斤。
“好嘞!姑娘,您稍等!”
张秉贵应得干脆利落,手上的动作半点不拖沓。
只见他手脚麻利,迅速就将2斤糖果抓好,
他把糖袋放在秤上,指尖轻轻一压,秤杆正好平了,不多不少,正好两斤。
王科宝看着柜台上的标价。
5毛一斤。
他赶紧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钱,刚准备递给刘几斤时,就被冯镜先打断了。
“科宝,这是给弟弟妹妹买的,我来给。”
“你每月上缴后,钱本身就不多,这钱你留着自己用。”冯镜先温柔的说道。
王科宝又感动又懊悔。
感动的是冯镜先处处为自己着想,很少让自己花钱。
懊悔的是自己选择的身份是个比较穷的打工人,每月要上缴一半多的工资,但总是每次要积极给钱。
幸好冯镜先不知道自己写稿挣了点小钱,不然就瞒不住了。
“好,听你的。”王科宝点了点头。
“科宝,你平时用钱本身也多,今天就不要和我抢了。今天买这些东西,本来也该我出份力,别总想着跟我分那么清。”
两人转身离开糖果柜台,冯镜先悄悄在王科宝耳边说。
“镜先,你对我真好。”
“能娶到你,真是我这辈子的福气。”
王科宝看着冯镜先含情脉脉的说道。
这话一出,冯镜先的脸颊瞬间红了,像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她赶紧低下头,拉了拉王科宝的袖子,声音里带着点羞赧:“你别在这儿说这个,周围还有人呢,多不好意思。”
说着,她还偷偷瞥了眼旁边的布料柜台,生怕被别人听见。
王科宝赶紧闭了嘴,可心里却忍不住琢磨起来。
好像这个年代的姑娘都这样,温柔又贤惠,心里总想着家里人,不像后来的年轻人,事事都先想着自己。
他看着冯镜先Q弹的脸庞,忍不住想亲一口。
随后两人走到布料柜台前,冯镜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票证,摊开在手心,跟王科宝商量:“家里的布票不多了,我想着先给妈和大姐各买件棉袄,天越来越冷了,她们俩身子弱,得早点穿上暖和的。”
王科宝凑过去看了看,票证里确实没多少布票了。
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那科泽和小瑶呢?他们俩也该添件新棉袄了。”
“布票实在不够了,下次有票了再给他们买。“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想着,回家后你给他们俩各拿几块钱,让他们自己去镇上的供销社看看,想买棉袄还是买别的,让他们自己选,这样也省心。” 冯镜先叹了口气。
王科宝点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好。
他知道冯镜先考虑得周到,不会亏待家里的任何一个人。
两人挑了两块厚实的蓝布,又选了点花布给小丫做棉袄面子,付了钱和布票,让售货员帮忙裁剪好,小心地叠起来放进帆布包。
“对了。” 王科宝突然想起,皱着眉犯了难。
“还没给舅舅买东西呢,舅舅从小就疼我,这次回家,怎么也得给他带点好东西。”
“舅舅以前怎么疼你的?你跟我说说。” 冯镜先好奇地问。
王科宝的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小时候,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那时候不是吃大食堂嘛,粮食不够吃,我总饿肚子。舅舅那时候在食堂帮忙,为了让我能吃饱点,每天都趁别人不注意,去捡桌上剩下的馍渣、菜渣,攒起来给我吃。”
“什么?”
冯镜先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惊讶。
她家里是小康生活。
父亲是燕大教授,吃穿不愁。
小时候是在蜜罐中长大的,自然不清楚农村的人的艰苦生活。
也是现在好一些了,要搁在以前,还指不定多穷呢。
“小时候舅舅对我好,他总是忙里偷闲,悄悄把所有的馍渣都给我,凑起来也能有一小碗。那时候能有一小碗饭渣,就已经很满足了,至少能不饿肚子。”王科宝看出了她的惊讶,笑了笑,解释道。
说起往事,他的语气里满是对舅舅张建国的感激。
“所以舅舅这次大寿,我要给他买个好的,好好孝敬他。”
冯镜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也很感动。
她知道王科宝是个重情义的人,别人对他好,他总会记在心里,想方设法报答。
“科宝,你看这个怎么样?舅舅不是喜欢抽烟嘛,这些烟票应该够买条好烟了。”
冯镜先悄悄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烟票,在王科宝眼前晃了晃。
王科宝低头一看,惊呆了。
那烟票足足有 10 张,并且都是高档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