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小说还是戏曲,他都能说出些独到的见解,便顺着他的话追问:“那你觉得这部剧最出彩的地方在哪?我今天光顾着跟着看剧情,还没好好琢磨这些细节。”
中天停下脚步,皱着眉想了几秒,梳理了思路,随即语气坚定地说:
“最让我佩服的,是它敢说真话,敢戳破那些装腔作势的假面孔。”
“你看剧里那些人,汉奸李四明明是为了自己能苟活,想靠着日军捞好处,却天天把‘为皇军、为和平’挂在嘴边,说得比谁都好听;”
“日军小队长明明是为了掠夺粮食和资源,却装成‘安抚村民’的样子,烧了人家的房子还理直气壮地说‘是为了清除反抗分子’。”
“这些事,当年乡亲们心里都清楚,可没人敢明着说,怕被抓去坐牢,怕连累家人。”
“可这部剧就敢明明白白地演出来,还演得这么透彻,这么解气。”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装腔作势的人,今天看他们被揭露得这么厉害,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说得太对了!” 王科宝忍不住朝中天竖起了大拇指,非常赞同。”
“你这话说得实在,也真敢说。”
”换作别人,说不定还会顾虑这顾虑那,怕话说得太直招人不高兴,哪有你这么直爽,有什么就说什么。”
站在一旁的冯镜先轻轻拉了拉王科宝的袖子,眼神往周围扫了扫,才小声开口:
“这话要是在早几年……可不敢这么大声说。”
“那时候看个戏,都得琢磨着里面有没有啥‘讲究’,生怕说错话。”
“现在能安安稳稳看场戏,还能随便聊聊喜欢不喜欢,真是不一样了。”
她又抬眼看向中天:“不过今天这戏是真好看,尤其是最后乡亲们把红旗插在村口的时候,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以前听家里老人讲过地道战的事儿,今天在舞台上看着,就跟真的一样。”
“有啥不敢说的?” 中天笑了笑,语气坦然。
“现在日子不一样了,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实话实说有啥怕的?”
“再说这《地道战》演的是咱先辈的事儿,夸两句它实在,难道还能错了?”
王科宝也跟着点头:“就是!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戏,咱们还一起来看,到时候再好好聊聊,多痛快!”
冯镜先听着,也忍不住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好样的!”王科宝在心里暗暗称赞,觉得中天不愧是未来的大教授、文坛大家。
这大腿是抱定了。
往后不仅能和中天一起聊舞台剧,还能听他现场讲《品三国》。
何其美哉。
又聊了几句,三人准备分别。
路上,王科宝忍不住提醒她:“镜先,你今天出来的时候,阿姨是不是还在气头上?,是你气她了?”
”我看她是不是还是对我不感冒?有什么好办法吗?“
冯镜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也没办法。”
“以前总想着让着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怕她生气,怕她担心。”
”可越让她越觉得我没主见,什么事都要替我做主,连我喜欢什么、想做什么都不管。”
”其实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怕我走弯路,怕我以后吃苦。”
”可有些事我有自己的想法,总不能一直顺着她的意思来,不然我这辈子都得活在她的安排里,多没意思啊。”
”没事,等他气多了,她慢慢也就知道我不是随口说说,不是一时兴起,说不定就慢慢接受了。”
“行吧。”
“那你今天还是早点回去吧。”
“别真把阿姨气坏了,她年纪也不小了,气坏了身体可不好。
“再说了,以后我们复婚后,她要是觉得是我撺掇你跟她作对,到时候记恨我,我可就说不清了。” 王科宝皱了皱眉,叮嘱道。
冯镜先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我回去会好好跟她说话,不跟她吵架,慢慢跟她解释,她会明白的。”
两人走到校门口,又站着说了几句道别话,王科宝和冯镜分别上了公交车。
不过他没打算直接回单位,而是想去市区的新华书店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舞台剧编排、剧本写作相关的书,正好补上今天落下的“功课”,也能让自己对舞台剧多些了解。
半个小时后。
王科宝下了车,顺着熟悉的街道往新华书店走,路上还买了个烤红薯,香甜。
刚推开书店的玻璃门,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王科宝?真是你啊!好久没见你了,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