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在生活馆门前结着薄冰的路面上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王科宝裹了裹棉衣,便回到了办公室。
刚刚结束的座谈会虽说是交流,实则大半时间都在说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处了苏碧巧的三个不舍。
白白耗掉了他本可以用来打磨《牧马人》舞台剧剧本的功夫。
推开办公室木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煤炉暖意与墨水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见王科宝进来,司明远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打趣道:
“哟,咱们的‘舞台剧大忙人’回来了?今儿这座谈会感觉怎么样?”
王科宝伸手把棉服往门后的衣架上挂,他朝着司明远摆了摆手,烦躁的说道:
“聊什么啊,纯粹是浪费时间,又不给钱。”
”我那剧本还等着改呢,这一小时要是用上,第三幕的冲突戏都能顺完了。”
司明远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跟王科宝同事大半年,太清楚这位搭档的性子了:
干活麻利、脑子活络,不管交给他什么任务都能做得又快又好,可唯独对“钱”这件事看得格外重,不管什么场合都先琢磨能不能有实际收益。
虽说有时候显得有些计较,但转念一想,谁不是为了多攒点钱,把日子过得宽裕些呢?
两人正闲聊着,桌角的老式电话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司明远离得近,伸手一把拿起话筒,只听了两句便朝着王科宝递了个眼神,把话筒往他那边递:
“找你的,《文汇报》的人,听声音像是之前跟你对接过的那个女编辑,叫什么……谭婉慧是吧?”
王科宝接过话筒:“您好,哪位?我是王科宝。”
“王先生您好,我是谭婉慧。”
“冒昧给您打电话,是有两件事想跟您沟通一下,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你看方便吗?” 谭婉慧一如既往的问好。
“您说,不耽误。”王科宝回道。
“第一件是工作上的事,想看看你没有想法开一篇小说。”
“我们报社最近新开了一个现实题材的文学专栏,专门刊发反映生活百态的作品。“
“我之前读过您写的《牧马人》,特别喜欢您笔下细腻的情感和扎实的故事,觉得您的风格特别契合这个专栏。“
“想问问您有没有现成的短篇作品,或者近期有没有新的创作计划?” 谭婉慧斟酌合适的措辞说道。
王科宝心里立刻盘算了起来。
其实他早就有动笔写新东西的想法,只是没打算再写短篇。
短篇字数太少,也就意味着稿费太低,费心费力写出来,不如长篇的钱多。
他想试着冲一冲中长篇,一来中长篇的稿费比短篇多不少,能多攒点钱;
二来要是能写出点名堂,说不定还能在文坛里留下点印象,为以后的创作路铺个好底子。
更何况,再过两个多月燕大就要开学了,他和冯镜先一旦入学,就再也拿不到现在的工资,只能靠学校发的那点微薄补助过活,到时候全是用钱的地方。
虽说学校有带薪上学的政策,可那要求工龄满五年才行,他俩上班才半年多,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
这么算下来,写一部上中下三部的长篇,无疑是眼下最稳妥的“长期饭票”。
好在开学前还能领两个月工资,多少能缓解点经济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