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事情谈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还悄悄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放在了书桌上:“这是我妈给我的,姐夫请你吃。”
王科宝看着小舅子那副乐颠颠的模样,心里暗自感慨,还是后世的年轻人直接,喜欢就大大方方说“做我女朋友”,发个消息、打个电话就能表白,哪用这么麻烦,又是写情书又是怕被发现的,最后还总容易被发“好人卡”,想想都觉得费劲。
他正出神地盯着那颗水果糖,书房门突然被推开,冯镜先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们俩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笑得这么欢?”
“我在走廊那头都听见动静了,你们在说什么啊?”
冯朝阳反应快得很,几乎是冯镜先推门的瞬间,就收起了笑容,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随手拿起桌上的书翻了两页,随口答道:
“没什么姐,我刚才遇到道数学题,就是之前老师讲过的那种函数题,琢磨了半天没弄懂,过来问问姐夫,姐夫刚给我讲明白,我这不是高兴嘛。”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王科宝使了个眼色,眼神里满是“千万别露馅”的暗示,手指还紧紧攥着书页,生怕自己露出破绽。
王科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小舅子编瞎话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熟练了,还知道拿数学题当借口,也不怕被追问具体的题目。
冯镜先没多想,看着冯朝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高考都结束了,还愿意琢磨数学题,有进步,以后也得保持这劲头,别光顾着玩,多看看书总没坏处。”
冯朝阳赶紧点头应着,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知道了姐,我以后肯定多看书,不总出去玩了。”
见冯镜先没起疑心,他趁机说道:
“姐,那我就先回房间了,你们聊,我回去再看看课本。”
说完,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飞快地溜出了书房,生怕再待下去会露出破绽。
冯朝阳一走,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冯镜先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盯着王科宝,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
“别装了,刚才你们肯定不是在聊数学题,朝阳那孩子我还不知道?”
“要是真问学习上的事,绝不会是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老实说,到底在聊什么?”
她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王科宝。
王科宝见状,赶紧从圈椅上站起身,一边收拾书桌上的书和水果糖,一边故意转移话题:
“哎呀,光顾着聊天了,我得赶紧回生活馆上下午班了,再不走就赶不及了,迟到了要扣工资的,这个月全勤奖可不能丢。”
他说着,拿起搭在凳子上的蓝色工装外套,就往门口走。
“算你会转移话题。”
冯镜先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再追问,只是跟上王科宝的脚步,“我送你下楼吧,正好我也要去趟菜市场,买点晚上吃的菜,家里的土豆、白菜都快吃完了。”
两人一起走到楼下,院子里的石榴树已经结了小果子,青绿色的挂在枝头,风一吹轻轻晃动。
冯镜先停下脚步,看着王科宝叮嘱道:
“对了,明天记得跟生活馆请半天假,咱们去复婚。”
“领完证之后,我带你去爸说的那个房子,他说保准你满意,那院子有正房有厢房,还有个小花园,种着月季和牡丹,采光特别好,冬天晒太阳也方便。”
王科宝听着冯镜先的话,心里顿时多了几分期待,领证之后,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再也不是之前那种偷偷摸摸的关系。
还有那处四合院,一想到以后能住在那样有院子的房子里,两人能生活在一起,他心里就忍不住有些激动。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好,我明天一早就跟馆里里请假,咱们早点去,省得排队,听说最近领证的人还不少呢。”
跟冯镜先道别后,王科宝骑着司明远那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往生活馆赶。
自行车的铃铛有点不太灵,按下去只能发出微弱的“叮铃”声。
……
到了生活馆,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空****的,司明远没上班,只有他一个人。
办公桌上还放着昨天没整理完的货单,墨水笔斜插在笔筒里,窗台上的仙人掌绿油油的,透着几分生机。
最近司明远忙着排练舞台剧《牧马人》,为了新年晚会的表演,几乎天天泡在排练厅,很少在办公室待着,有时候连午饭都是在排练厅吃的。
王科宝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拿出账本开始整理最近的收支,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笔都记得很认真。
不知不觉就到了快下班的时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的门才被推开,司明远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点汗渍。
司明远一进来就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倦意:
“可算能歇会儿了,这一天排下来,浑身都疼。”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水杯,拧开盖子倒了杯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让他稍微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