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宿舍窗户,在水泥地上洒下几片斑驳的光影。
陈建、王科宝和中天三人各自坐在床沿,气氛里还带着新生初遇的拘谨,谁都没怎么说话,只偶尔传来整理行李的窸窣声。
忽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宿舍门被轻轻推开,发出 “吱呀” 一声轻响。
陈建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目光刚落到门口,嘴巴就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惊讶:
“哎?怎么回事啊?舍友不是郭畅,怎么看着像个女生?”
这话刚出口,门口的人就说道:
“你什么眼神啊,再仔细看看,是我啊。”
陈建这才眯起眼睛认真打量。
藏青色的干部服熨得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可不就是负责他们系的辅导员刘芳洁嘛!
他的脸 “唰” 地一下就红透了,手忙脚乱地从床沿站起来,挠着头一个劲儿道歉:
“刘导员!实在对不起,我刚才没看清楚,闹了这么大的笑话,您别往心里去啊。”
刘芳洁笑着摆了摆手,走进宿舍,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年轻人,最后落在陈建和王科宝身上:
“这间宿舍目前就安排你们俩住,后续还会来一位历史系的同学。人少也好,彼此能多照应着点,也清静。”
“咦,看来人已经到了,那我就不出说了。”
然后她从随身挎着的帆布包里掏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课程表,递到陈建面前,“这是你们中文系这学期的课表,课程时间和教室都标得很清楚,记得提前去占座,别迟到旷课。”
“谢谢刘导员!”
陈建双手接过课程表,小心翼翼地揣进上衣口袋,生怕折坏了。
旁边的王科宝也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新生对老师的恭敬:
“辛苦导员跑一趟了,我们记着您的话。”
角落里的中天却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刘芳洁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书本。
他是物理系的,跟中文系的辅导员本就没什么交集,课表和叮嘱也跟自己没关系,没必要凑这个热闹,安安静静待着就好。
王科宝用眼角余光瞥了中天一眼,心里悄悄盘算起来:
不是郭畅就好,这样还少个人,这样也挺好,空出来的那张床正好能当储物架,放行李、书本什么的,省得自己的东西堆在床边,看着乱糟糟的。
刘芳洁把课程表递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语气一下子变得郑重起来,眼神落在陈建和王科宝身上,一字一句地叮嘱:
“学校每个月会给你们发 20 块钱的补助金,你们可别小看这笔钱。”
“现在食堂一份素菜才几分钱,一份荤菜也不过一毛多,这笔钱足够你们大半个月的伙食费,再买点文具、日用品也够了。”
“一定要省着花,别乱买没用的东西,日子得精打细算着过。”
“我们知道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认真的说道。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20 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足够让一个学生安稳度过大半个月,谁也不敢不当回事。
刘芳洁的目光在王科宝脸上多停留了几秒,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欣赏,语气也柔和了不少:“你就是王科宝吧?我之前看了新生档案,你的高考成绩很突出啊,在咱们系里都排得上号。”
王科宝一听这话,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激动,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地追问:
“导员,您说的‘很突出’是有多好啊?能不能跟我说说具体是多少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呢。”
刘芳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这个分数嘛,等下次咱们单独聊的时候再说。现在人多,不太方便。”
王科宝心里立刻就明白了。
今年是高考恢复的第一年,很多政策还没完善,考生的分数是不对外公布的,只有入学后通过查档案才能知道具体数字。
辅导员大概是不想当着中天和陈建的面说,免得让另外两人觉得有差别对待,心里不舒服。
他也识趣,没再追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就等您下次跟我说。”
临走前,刘芳洁又回头看了看三个年轻人,语气诚恳:
“在学校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是学习上的,还是生活上的,都可以随时来找我。别不好意思,我就是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
陈建和王科宝连忙点头应下,一直目送刘芳洁走出宿舍门,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