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当中文系没人?(2 / 2)

罗教授可不喜欢学生迟到,上次有个同学迟到了两分钟,被他罚站了半节课,还让写了份检讨呢。”

王科宝赶紧转移话题,跨上自行车就往前骑,车轮碾过路面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哦!好!你骑慢点,别着急,安全第一!我可不想摔下去!”

陈建连忙坐稳,紧紧抓住了车后座的扶手,身体还微微往前倾了倾,生怕自己不小心摔下去。 两人赶到教室时,离上课还有两三分钟,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家要么低头预习课本,要么小声讨论着昨晚的作业,偶尔有翻书的“沙沙”声传来。

这节课是《古典诗词导读》,授课老师是罗兴邦教授。

之前常听司明远聊古诗词,从李白的豪放不羁讲到杜甫的忧国忧民,从王维的山水田园讲到白居易的通俗易懂,王科宝慢慢也对这门课生出了些兴趣,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枯燥乏味。

尤其是听到那些藏在诗句里的故事时,总觉得特别有意思。

等学生们差不多坐好,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近千度厚镜片眼镜的老师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领口还系着风纪扣,手里拎着个旧布包,布包里装着课本、教案和一支用了多年的钢笔。

光看这气质,就知道是个学识渊博、治学严谨的老学者,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王科宝下意识回头往后排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司明远的身影,他正低头看着课本,手里还拿着笔在书上画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诗句的意思。

司明远身边还坐着个身材矮瘦的男同学,也是中文系的,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褂子,袖口挽到了胳膊肘。

王科宝叫不上他的名字,却总觉得在哪见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见过。

或许是在系里的大会上,又或许是在图书馆。

“今天咱们先从唐诗讲起,唐诗是中国古典文学的瑰宝,里面藏着太多的智慧和情感,像一坛陈年老酒,可得慢慢品才能懂其中的韵味。

”罗兴邦站在讲台前,轻轻敲了敲黑板,黑板上“古典诗词导读”几个粉笔字格外醒目。

他略作思索后说道:

“大家先琢磨琢磨,唐朝的诗人里,有哪些浪漫的诗词,或者让人觉得浪漫的行为。谁想来说说自己的想法?不用怕说错,大胆一点,咱们一起讨论,互相学习。”

“罗教授,我来!我有想法!”

司明远几乎是立刻就举起了手,胳膊举得高高的,生怕老师看不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还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坐得笔直。

“那你来说说,也让大家听听你的见解,看看咱们想的是不是一样。”

罗兴邦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示意他起身发言。

“家问归期未有期,空庭梧叶落秋夕。“

“何当共煮新茶暖,却话空庭梧叶时。”

司明远站起身,先是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遍诗句,声音清亮,把诗里的思念之情都读了出来。

尤其是“何当共煮新茶暖”那句,语气里满是期盼。

等教室里安静下来,他才缓缓解释道:

“罗教授,我觉得这两句诗特别浪漫。它借着巴山夜雨的场景,把对妻子的思念写得特别真切。

既有当下独自一人的孤单冷清,夜里听着雨声睡不着的寂寞,又藏着对将来和妻子见面、一起在西窗下剪烛夜谈的期盼,想着到时候跟妻子说说现在的思念,说说这巴山夜雨的夜晚有多漫长。

这种把眼前景和心中情紧紧结合在一起的写法,特别打动人,感情也特别真挚,没有一点虚情假意,让人一听就能共情。”

罗兴邦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说得不错,理解得很到位,把诗里的情感和写作手法都分析出来了,看得很仔细。”

“还有人想补充吗?”

“或者有不同的想法,也可以说出来,咱们一起讨论讨论,说不定能有新的收获。”

台下的同学们小声议论起来,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到王科宝耳朵里:

“怎么哪儿都有司明远啊?不管上什么课,他都要抢着发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懂似的,恨不得把所有风头都占了。”

“就是啊,得给他压压势头,别真以为中文系就他最厉害。咱们班还有不少厉害的人呢,只是不爱出风头,喜欢安安静静地学习而已。”

“对,有本事就都站出来比一比,谁行谁上,别让他一个人在这儿唱独角戏,搞得好像就他会分析诗句似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服气,还有些看热闹的期待。

毕竟谁都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压过司明远的势头。

就在这时,司明远旁边的男生突然站了起来,声音清亮有力:

“罗教授,我也想说说我的看法,我觉得还有几句诗也特别浪漫,而且浪漫得更有味道!”

“戴业,加油!说得好点,让司明远也听听,别让他觉得自己最厉害,没人能比得过他!”

台下立刻有人给他鼓劲,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还有些期待。

听到“戴业”这个名字,王科宝才猛地反应过来。

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是他!之前在系里的写作交流活动上见过几次,他还上台分享过自己的短篇小说,只是两人没怎么说话,所以一时没对上号。

戴业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班同学,声音洪亮地说道:

“我觉得杜甫《月夜》里的‘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格外动人。”

“这几句诗写的是杜甫在战乱中与家人分离的牵挂,虽然没有直白说‘想’,却把思念藏在了每一个字里。”

“他想象着妻子在鄜州独自望月,而年幼的儿女还不懂母亲为何对着月亮发呆,这份细腻的揣度,比任何‘思念’都更戳心。”

“尤其是‘独看’两个字,既写出了妻子的孤单,也藏着自己无法陪在身边的愧疚,明明是自己想念家人,却先想着家人如何牵挂自己,这份深沉的体谅,特别让人共情。”

“还有苏轼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每次读都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十年时间足够冲淡很多回忆,可苏轼对亡妻的思念却一点没减,哪怕从没想过刻意去想,那些过往也会自然而然浮上来。”

“他隔着千里望着妻子的孤坟,连满心的凄凉都没处诉说,这种阴阳相隔的无奈,比撕心裂肺的哭喊更让人觉得难过。”

“后面‘夜来幽梦忽还乡’的场景更绝,梦里回到家乡见到妻子,她还像从前那样在窗前梳妆,两人对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相见无言’的默契,比千言万语更能体现他们之间的情深,醒来后才发现是一场梦,那种失落感,一下子就把人拉进了他的情绪里。”

戴业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掌声比刚才司明远发言后更响亮,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不少同学还跟着点头,显然认同他的观点。

陈建拍得最用力,手掌都快发红了,还一边拍一边小声叫好:

“说得好!说得太对了!这才是真正的分析,把诗里的感情和深意都挖出来了,比有些人只会念诗、说些表面话强多了。”

“老陈,你也别这么明显啊,小心被司明远看到,到时候多尴尬。大家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搞得太僵。”

王科宝侧过头,压低声音笑着提醒他,还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收敛点。

“我…… 有很明显吗?”

陈建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手也下意识地放慢了节奏。

“我就是觉得他说得太好了,忍不住想鼓掌,这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太明显了,整个教室就你拍得最响,声音都快盖过别人了。”

王科宝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司明远这是遇到对手了,接下来有好戏看了,不知道司明远会怎么应对。

就在这时,司明远又一次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服气,还有些倔强:

“罗教授,我还有别的想法想跟大家分享,关于李白的浪漫,我觉得也值得好好说说,李白的浪漫和他们说的不一样,更有豪情!”

看到这一幕,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兴奋了,同学们都悄悄坐直了身体,眼睛里满是期待,有的甚至还拿出了笔记本,准备记录下来。

这种高手过招、互相比拼的场面,谁不爱看呢?

大家都想知道,司明远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会不会反驳戴业的观点,戴业又会不会再站起来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