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兴邦教授拿着教案,慢悠悠地走上讲台,把教案放在讲桌上,还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
待众人坐定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地开口说道:“今天咱们先做个小互动,活跃活跃气氛。
大家来说说自己知道的女诗人,以及她们的代表作,不用紧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谁先来试试?”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有人举手,还高高地举过头顶,生怕教授看不见。
东汉的蔡文姬,她写过‘人生几何时,怀忧终年岁’!这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读着就觉得特别伤感。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站起来,声音清亮地回答,还微微挺了挺胸。
紧接着又有一个男生起身,推了推眼镜说道:“唐代的鱼玄机,她的‘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特别有名,把对人的思念写得跟江水似的,源源不断,特别细腻。
同学们踊跃发言,一个个名字和诗句从口中说出,从谢道韫到薛涛,从《悲愤诗》到《题玉泉溪》,罗兴邦教授站在讲台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时点头赞许,还会补充一两句诗人的背景故事。
这时,戴业突然“唰”地一下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却毫不在意,声音洪亮地说道:
“罗教授,我最喜欢的女诗人是李清照!
她的《如梦令》里‘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把少女睡醒后的娇憨和对海棠花的在意写得活灵活现,跟亲眼看见似的;
还有《夏日绝句》中的‘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满是家国情怀,那份豪气一点都不输辛弃疾这种男诗人,甚至比有些男诗人还敢说。
这就是我特别推崇她的原因,教授,您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戴业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人小声议论着“说得真好”“我也喜欢李清照”。
罗兴邦教授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赞许地说道:“这位同学说得很有道理,对李清照诗词的理解也很深刻,看得出来是下过功夫研究的,不是随口说说。
王科宝坐在座位上,悄悄翻了个白眼,暗自叹了口气:戴业这性子就不能收敛点吗?这到底是谁在上课啊,风头都快盖过老师了,也不知道低调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懂得多。
一周后的清晨,宿舍楼里渐渐热闹起来,洗漱声、说话声、开门关门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陈建端着脸盆,里面放着牙刷、毛巾和香皂,慢悠悠地去水房洗漱。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郭坤的舍友朱修远和耿向阳在聊天,两人声音不算小,隔着门都能隐约听清内容。
“老耿,你听说了吗?乐教授布置的那篇议论文,郭坤居然已经写完了!我昨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还看到他在台灯下校对呢,连错别字都标出来了。
朱修远的声音里满是惊讶,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语气都有点发颤。
陈建站在门外,手里的脸盆顿了一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冰凉的搪瓷边缘。他自己的文章才写了一半,开头改了三四遍都不满意,没想到郭坤进度这么快,心里不禁有些佩服:
郭坤这也太拼了吧,居然这么早就写完了,还开始校对了,比我快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耿向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还夹杂着水流声:“写完有什么稀奇的?我也早就写完了,就是没校对而已。
离交稿还有一周呢,急什么?慢慢改呗,改得越细越好。
“可不一样啊!郭坤说他把文章拿给编辑看了,那编辑还夸他写得不错,说有机会发表在刊物上!”朱修远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语气里满是羡慕,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嫉妒,声音都拔高了些。
“真的假的?”
耿向阳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水流声也停了,带着明显的慌乱,“我还以为大家进度都差不多,最多也就差个一两天,没想到他不仅写完了,还找了编辑看稿,这也太超前了吧!这不就是提前走后门吗?”
“他说那个编辑是《燕京文艺》的,你说厉害不厉害?咱们想都不敢想的资源,他随手就能拿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朱修远补充道,语气里的羡慕更浓了,甚至带着点酸味儿,还轻轻叹了口气。
“《燕京文艺》?”
耿向阳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几乎是喊出来的,“乐教授之前不是说过,这次文章写得好的人,有机会去《燕京文艺》实习吗?
郭坤这算不算是耍赖啊?提前找编辑铺路,对我们也太不公平了,这不是搞特殊吗?明摆着欺负人!”
“谁让人家有关系呢?他家里好像就有人搞文学的,认识编辑也正常。
咱们没人脉没资源,比不了,只能认了。
朱修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认命,声音也低了下去。
“话是这么说,但最后还得乐教授先选啊。
要是乐教授看不上他的文章,就算编辑说再好,郭坤做再多准备也没用。
乐教授的眼光可高着呢。
耿向阳试图找回一点心理平衡,小声嘀咕道,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你后半句可就错了。
朱修远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还带着点过来人的架势,“有编辑提前指点,知道编辑喜欢什么风格、看重什么点,郭坤改稿的时候就能更有针对性,写出来的东西肯定更合乐教授的胃口。
到时候被选上的概率肯定比咱们大多了,这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咱们根本没法比,就是陪跑的。
“对啊!这么一说,咱们岂不是都得给郭坤当陪衬,就是来凑个数的?早知道这样,我还费那劲写干嘛。
耿向阳的声音里满是沮丧,重重地叹了口气,听起来特别失落,还带着点委屈。
“我肯定是没戏了,文章写得一般,又没人指点,纯属打酱油。
朱修远的语气里充满了失落,顿了顿又说道,“不过王科宝说不定还有机会,上次他不是赢过郭坤吗?打字速度快,脑子也灵活,说不定这次也能有好运气,写出好文章。
“上次比的是速度,拼的是手快,这次给了一个月的时间,比的是质量和深度,情况不一样。
王科宝虽然脑子活,但写文章这事得沉下心来,他性子太跳脱,不一定行。
耿向阳不认同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还轻轻哼了一声,“我看啊,这次王科宝估计也得落选,咱们都别抱太大希望了,就是陪跑的命。
躲在门外的陈建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坚定。提前找编辑又怎么样?
就算王科宝这次不行,还有我呢!
郭坤,你别以为有关系就能稳赢,咱们走着瞧,看看最后到底谁能笑到最后,谁能拿到那个实习机会! 他端紧手中的脸盆,快步转身回了宿舍,脚步都比之前快了不少。
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拿出全部精力,反复修改打磨,写出一篇足够好的作品,绝对不能输给郭坤,更不能让别人看笑话,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他陈建也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