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莫怀远又爽约了。
答应好的糖醋小排变成了一通电话。
“萌萌生病了,高烧不退,我得送她们母女俩去医院。”
“家政中心派的人到了吧,先让阿姨给你做,改天我一定补上。”
冯静姝懂事的过分,“孩子看病要紧。”
她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今晚会不会回来,懂事的挂断了电话。
莫怀远握着手机,为她的通情达理感到欣慰的同时,心底隐隐升起了几分不安。
不过很快,这仅有的一丁点复杂情绪就被柳依依焦急的呼唤给打断了。
“怀远哥,萌萌好像烧的更厉害了。”
他哪里还顾得上想其他的,立马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去抱孩子。
“走,上医院!”
——
冯静姝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丝毫不意外。
转身去忙她自己的事。
失明一年多,一年多没有摸过刻刀,手怕是都生疏了。
即将要跟随师父赴海外进行非遗剪纸展演,她得抓紧时间练起来,不能给师父丢脸,更不能把脸丢出国门。
说是剪纸,但她们传承的这门‘独门绝技’在于刻,而非剪。
是以薄如蝉翼的宣纸为画布,用锋利刻刀雕出细若发丝的纹路,再以毛笔蘸取颜料层层晕染。
一幅作品需要历经设计,刻制,染色等多道工序,无论哪一道工序出了差错,都将功亏一篑。
好在十多年的勤学苦练,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拿起刻刀的那一刻,感觉立马就回来了。
一幅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牡丹花在刻刀下完成,冯静姝身心舒畅,十分尽兴。
她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这种酣畅淋漓的快感了。
可就在她盯着自己的作品不住点头的时候,一通陌生来电扫了她的兴致。
冯静姝蹙眉,谁呀这是。
“你好,哪位?”
电话那端传来了哧哧啦啦的声响。
冯静姝以为是对方打错了,刚要挂断,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依依,别哭了,萌萌不会有事的。”
是莫怀远。
声音温柔的足以将冰川融化。
结婚这一年多,他虽然每天在她面前极力的扮演好丈夫的形象,却也从未流露出过这样的温柔。
冯静姝胸口沉闷,眼眸酸涩。
哪怕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当面对跟他有关的一切,她仍没办法完全做到心如止水,无波无澜。
她的胸口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欲挂断电话,柳依依娇媚却又故作坚强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哭。”
莫怀远声音里带着心疼,“我都看到了,还骗我!别怕有我在,绝对不会让萌萌有事的。”
伴随着扑进怀里的杂音,柳依依哽咽的声音都甜了几度,“呜呜呜谢谢你怀远哥,今天如果不是有你在,我真的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点儿小事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好了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哭坏了。”
“这周六萌萌喜欢的动漫有活动,我找朋友弄到了门票,到时候我们一起带她去。”
“真的吗?”柳依依声音里洋溢着惊喜,“萌萌知道了肯定会非常开心的。”
可转脸的功夫,她又闷闷道:“还是算了吧,总是占用你的时间冯小姐那边肯定也会有意见的,她眼睛失明已经很可怜了,她比我和萌萌更需要你,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