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宸的车，是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和他的人一样，低调，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冰冷。
车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张宸开着车，一言不发，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还在回味着孙醒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张队，你觉得，谁会是那个，最后的渔翁呢？”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他的心思，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反而像一个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敏锐、狠辣，能从最细微的蛛丝马迹中，嗅到阴谋的味道。
李峰和王磊的死，他当然有所怀疑。
两个流川境的强者，就算真的遇到了半妖巅峰的蛇王，也不至于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同归于尽。
更何况，孙醒和叶白这两个“炮灰”，竟然能活下来？
这其中，要是说没鬼，他自己都不信。
他甚至怀疑，李峰和王磊，就是死在了这两个小子手里。
尤其是那个孙醒。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让他都感到有些心悸的气息，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散修该有的。
“喂，周副局长吗？”
张宸戴上蓝牙耳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是我，张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计划……出了一点意外。”张宸的声音有些干涩。
“李峰和王磊，都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怎么回事？”周副局长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张宸将叶白那套“与蛇王同归于尽”的说辞，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当然，他也将自己对孙醒和叶白的怀？疑，以及孙醒最后那番意有所指的话，都一并作了汇报。
“周副局长，那个叫孙醒的年轻人，绝对有问题。”
“我怀疑，李峰和王磊的死，与他们二人脱不了干系。甚至，我怀疑就是他们动的手。”
“还有那个孙醒，他的实力，太诡异了。”张宸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情报显示他只是个滴水境的散修，可我总感觉他身上，隐藏着一股让我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我查遍了神异局的备案，金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年轻一辈，都没有孙醒这么一号人物。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副局长又吸了一口烟，然在烟灰缸里摁灭，终于缓缓抬起头。
“张宸，你的意思是，我的人，被两个小辈给耍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属下不敢。只是此事太过蹊脱，不得不防。”
周副局长靠在宽大的皮椅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李峰和王磊的死，不重要。”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得像一块寒铁，“不过是两个废物，死了，就当是为神异局的伟大事业，贡献了最后一份力量。”
“重要的是，我们栽赃雷家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张宸心中一凛，立刻汇报道：“很顺利。现场留下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雷家。我已经将‘雷家豢养妖物，残杀神异局调查员’的报告，递交了上去。现在，整个局里都群情激奋，只等张扬局长一声令下。”
“很好。”周副局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张宸，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张扬那个家伙，早就想动雷家了，只是苦于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借口。现在，我们把刀递到了他的手上，他没有理由不用。”
“至于你说的那个孙醒和叶白……”周副局长的声音，变得幽幽，“既然他们开始怀疑，那就说明，他们已经成了计划中的不稳定因素。”
他转过身，阴影再次笼罩了他的脸，只留下一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盯紧他们。”
“栽赃雷家的计划，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这关系到我们后续的整个布局。”
“如果这两个小子，真的有什么异动，或者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周副局长的声音顿了顿，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就处理掉。”
张宸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低下头，恭敬地应道：“是，周局。”
“还有。”周副局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你既然怀疑那个孙醒的身份，那就去查。”
“把他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我周文渊的棋盘上，当一颗不受控制的棋子。”
“明白。”张宸领命，挂断了电话。
周副局长重新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
神异局，局长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周文渊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和愤怒，向张扬汇报着这次“损失惨重”的行动。
“局长，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