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所言极是!”魏大肯定道,“阿史那·骨力虽强悍,但据闻同罗部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几位长老对其连年对外用兵、消耗部众实力早有微词,只是慑于其威望与兵权,隐忍不发。此外,阿史那·骨力有一侄子,名叫‘曳落河’,年轻气盛,勇武过人,在年轻一代中威望甚高,对酋首之位,未必没有想法。”
陈子昂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案桌上轻轻敲击,眸中思绪翻涌。
“同罗还有一俗,颇为奇特,”仆固怀忠补充道:“同罗部处理部落间重大纠纷或决定是否对外作战时,有时会举行‘狼斗’。并非人与人斗,而是各自挑选部落中最凶猛的猎犬,放入圈定的围场中搏杀,以其胜负来决定部落的意向。他们认为,猎犬身上附有狼魂,其选择代表了苍狼神的意志。”
苏宏晖闻言,笑道:“以犬斗决军事?这也太儿戏了吧?”
魏大道:“此俗在同罗部源远流长,深入人心。据说其祖先当年决定与拔野古部争夺草场前,就曾举行‘狼斗’,其犬大胜,部众遂士气大振,一鼓作气击败了拔野古。”
这些看似与军事无关的风俗秘闻、内部纷争,在陈子昂脑海中逐渐拼接、演化,形成了一条条潜在的策略路径,他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在草原部落中,风俗信仰,乃一族之魂魄。顺之则昌,逆之则亡。欲图同罗,或可从此处着手。”
陈子昂的目光扫过众人,“阿史那·骨力倚仗者,无非猎杀‘白狼王’之勇名与苍狼神之‘眷顾’。若能动摇此根基,其部必生内乱。”
老羊皮康必谦立刻领会了陈子昂的意图:“将军之意,是在同罗部‘祭狼山’大典上做文章?”
陈子昂点头:“正是。据魏大所言,距离其祭祀,应不足月。此乃天赐良机。派精干之斥候,潜入同罗部腹地,尤其是狼山圣谷附近,详细勘察地形,了解祭祀具体流程,并设法接触那些对阿史那·骨力不满的长老,还有那位年轻的曳落河。”
斥候魏大毫不犹豫,抱拳肃立:“得令!我们定将同罗虚实,并其祭祀详情,探查清楚!”
“好!”陈子昂赞许道,“你可在大唐特种虎贲军中挑选三五名会说突厥语的弟兄同行。切记,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速退为上,不用恋战。”
“喏!”魏大领命。
陈子昂又对老羊皮道:“这遣使之责,需一位身份足够、又能言善辩之人。”
康必谦肃然应下:“老朽责无旁贷,定当不辱使命,探明曳落河的虚实。”
“你不是一个人去。”陈子昂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目光最终落在仆固怀忠身上:“怀忠,你新掌部落,亟需立威安内。与同罗部之交涉,便由你先行遣使,探其口风。同时,挑选你部中熟悉狼山地形、且与同罗部内部有些许联系的机敏之人,我有重用。”
仆固怀忠精神一振,知道这是陈子昂对他的考验,也是他稳固自己地位的机会,立刻抱拳:“遵命!定不负将军所托,我立刻去给同罗部族首领阿史那·骨力写信,安排可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