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时候,耐不住寂寞的武则天对佛教没什么好感。
而贞观十一年,太宗颁《道士女冠在僧尼之上诏》,正式确立道教的国教地位。
高宗更是加封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将道教与皇权彻底绑定。
这套“君权天授”的神话,经过李家近百年经营,早已深入人心。
所以,取“年号”垂拱,也是为了安抚人心。
而垂拱二年的武则天呢?
她姓武,不姓李。
她是女人,不是男人。
道家里也有女神,但是天后还不满意。
她篡了李唐的江山——虽然现在还没正式称帝,但谁都知道,龙椅上的中宗李显和睿宗李旦都只是个傀儡,真正的掌权者是她。
但她没有天命。
至少,没有李唐那种与道教深度绑定的、被天下人认可的天命。
所以她需要找一种新的天命。
一种能对抗“李唐奉道教始祖李耳为祖”的天命。
她的目光,先是投向了佛教。
不是心血来潮。
她深思熟虑过。
佛教是外来宗教,从东汉明帝时白马驮经入中原,至今已六百余年。它不像道教那样与李唐皇室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事实上,李唐尊道抑佛,佛教在某种程度上是被打压的。
而且,佛教经典中,确实有可以为她所用的东西。
比如“转轮圣王”。
《长阿含经》里说,转轮圣王出世时,天下太平,国土丰乐,他以正法教化众生,护持佛法。而转轮圣王可以是任何身份——男人,女人,国王,庶民,只要他(她)护持佛法,就是圣王。
再比如“菩萨化身”。
《法华经》里,观世音菩萨可以三十二应身度化众生,其中就有“女身”。既然菩萨可以现女身,那女王为什么不能是菩萨的化身?
她还想起吐蕃的松赞干布。
那个雪域高原的雄主,在统一吐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引入佛教。
他娶了尼泊尔的尺尊公主和大唐的文成公主,两位公主都带来了佛像、佛经和高僧。
松赞干布建大昭寺、小昭寺,以佛教整合内部各部落,强化王权。
这是一条可以借鉴的路。
所以,她开始有意地推崇佛教。
三年前,她下令在龙门石窟开凿奉先寺,雕刻卢舍那大佛。
佛像的面容,据说是按她的相貌雕刻的——丰颐秀目,嘴角微翘,既庄严又慈悲。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就是要让天下人看见:佛,也可以长着女人的脸。
两年前,她组织译场,延请高僧义净、实叉难陀等人,大规模翻译佛经。
光是《华严经》就译了八十卷,耗费绢帛五千匹,参与译经的僧侣学者多达百余。她亲自为译经作序,称“朕幼崇释教,夙慕真宗”。
一年前,她提拔了一个人——薛怀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