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要是还不招供,就扔进去了!”陈子昂走到那口被炭火烘烤得灼热的铜瓮旁,热浪扑在他湿冷的脸上。他俯视着周兴惊恐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暖阁瞬间死寂:
“我陈子昂,为国戍边,刀头舔血,挣的是马上功名,守的是大唐疆土。不是留着这条命,回来让你们这些蛀虫,用阴私手段陷害忠良、残害同僚的!”
他抬手指向那瓮口:“周兴,今日我要你记住这炭火的温度,记住这瓮口的尺寸。也要让这洛阳城里所有和你一样的酷吏记住——有些线,踩过了,就要付出代价。乔知之是我兄弟,动他,便是动我,结果便是死。”
“把他‘请’进去。”陈子昂背过身,不再看周兴绝望的眼神和杀猪般的嚎叫,“让他好好‘暖和暖和’,想想自己的罪过。时间不必长,一盏茶即可。免得真烤熟了,脏了乔府的地。”
魏大和手下毫不留情,将嘶喊挣扎的周兴抬起。周兴的紫袍被炭火的热气炙烤得发烫,他惊恐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泛着暗红热意的瓮口,惨叫声戛然而止,竟吓得晕死过去。
最终,他被大头朝下,塞进了那口他曾为别人准备的铜瓮之中,只留小腿在外面无力地蹬踏了两下。
暖阁内,只剩下炭火持续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乔小妹压抑的、后怕的啜泣。
陈子昂走到乔知之面前,亲手为他解开束缚,整理凌乱的衣冠。
乔知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一切尽在不言中。
“知之兄,小妹受惊了。”陈子昂低声道,眼中锐气稍敛,看了一眼乔小妹,对乔知之说:“我会留人处理手尾。乔兄,你带小妹收拾一下,暂时去我府中避一避。”
他又看了一眼瓮中无声无息的周兴,对魏大道:“时间到了就弄出来,别真死了,我还需要他的口供。”
“是。”魏大沉声应命。
陈子昂走到门口,再次回望一片狼藉的暖阁,目光扫过那口铜瓮,扫过惊魂未定的乔家兄妹,扫过瘫软在地的周兴随从。
陈子昂知道,今天之后,他与周兴乃至其背后势力的矛盾,已彻底公开化、白热化。这无疑是险棋。但他更知道,有些退让,一旦开始,便永无止境。今日他若忍了,明日失去的将不仅是兄弟,更是立身于世的那根脊梁。
对付酷吏,或许真的只有一种办法——比他们更狠,更决绝,更不计后果!
这一次给天下人对付酷吏的示范,代价或许巨大。但,值得,洛阳朝堂注定要因为陈子昂的到来掀起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