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示意傅凌鹤在桌边停下,一名技术人员递给他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一个隔离的网络环境,只能访问特定区域的数据。
“这是基地内部网络近期部分异常日志的汇总。”军官指着全息投影桌上的一个区域说,“我们无法确定这些异常的来源,也无法解析它们的数据结构。尤其是这些……”他指向屏幕上的几个跳变点,“它们没有任何逻辑,但却能引起系统微弱的共振。”
傅凌鹤的目光落在那些异常数据上,心中升起一丝了然。他布下的数字陷阱,已经开始奏效。这些无法解析的异常,正是他模拟苏晚技术风格、引诱隐藏对手触碰的“诱饵”。而军方对这些异常的无力和困惑,恰恰证明了他的陷阱足够隐蔽和有效。那些微弱的共振,或许就是对手试图探测或反击时留下的痕迹,也或许是他的陷阱与基地深处某些苏晚遗留的技术节点无意间产生的呼应。
他没有立刻给出任何明确的结论,只是缓慢地浏览着平板上的数据,偶尔抬头看看全息投影桌上的网络结构。他看似在分析军方提供的数据,实则在利用这个机会,将自己布下的陷阱位置、军方对异常的反应、以及他此刻所处的物理环境结合起来,构建一个更完整的战略图景。
他在寻找那个“影子”可能存在的痕迹。云筝感知到的外部渗透,如果与基地内部的异常是同一股力量所为,那么在这里,在军方试图掩盖或无法理解的数据中,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他需要捕捉到对方在探测他的陷阱时,可能留下的更深层、更带有“签名”的数字印记。
军官和技术人员紧张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专业意见”。傅凌鹤知道,他不能表现得太容易,也不能表现得太无知。他需要给他们一点甜头,让他们觉得他的存在有价值,以此维持这种有限的“外出”机会。但更重要的是,他要利用这个机会,为下一章即将启动的“诱敌计划”做最后的物理和信息上的准备。
他轻轻敲击了一下平板屏幕上的一个异常数据点,说道:“这种数据结构……有点像早期的一种加密算法,但混入了非标准的编码模式。它似乎在试图与某个特定的频率进行同步……”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实则是在观察军方人员的反应。
他没有提及“苏晚”,没有提及“逆流”,更没有提及`128.8`或“旧日股东”。他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听起来专业的方向,足以让他们继续困惑,但又让他们觉得他有所发现。
军官的神情依旧紧绷,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正是他们想要的——一个能解释这些异常的方向。
“频率?”军官追问。
傅凌鹤垂下眼帘,继续看向平板:“需要更多的数据和更高级的分析工具。这些日志太零散了,缺乏上下文。而且,这种异常似乎与基地深处的某种能量波动有关,需要进行物理层面的探测。”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物理探测,这正是他需要的机会。他需要知道,在基地深处,在那些与“智核”或苏晚技术核心相关的区域,是否能找到更多与`128.8`、与“深海管道”、与那个隐藏的“影子”相关的物理或能量痕迹。
军官皱起了眉头,物理层面的探测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和更高的权限需求。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方向。技术人员们也窃窃私语起来,显然这个方向他们之前没有深入探索。
这次短暂的“考察”在军方的犹豫和傅凌鹤的策略性引导中结束。他没有获得太多直接的信息,但他观察了环境,验证了他的陷阱初步有效,并成功地将军方的注意力引向了物理层面。最重要的是,他获得了离开囚室的机会,这本身就是一种微小的胜利,也为他后续更具风险的行动提供了可能性。
他被重新带回了冰冷的囚室。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闭上眼,脑海中重现着刚才在技术室看到的一切,以及走廊上掠过的每一个细节。那些零散的数据,那些军官和技术人员的反应,那些基地深处的能量波动,都在他脑中迅速整合。
他知道,军方对他的需求会随着异常的持续出现而增加,这种有限的“外出”机会可能会再次出现。他必须抓住这些机会,获取更多信息,并部署他的“诱敌计划”。
他需要云筝的消息。他在等待她的信息,就像等待他布下的陷阱捕捉到猎物。她的感知,加上他在此次外出中观察到的物理环境和系统反应,将是解析`128.8`、识别隐藏对手、并找到那个唯一“密钥”的关键。
风暴正在酝酿,而他,已经从被动的等待者,变成了主动的布局者。这场博弈,因为军方的焦虑和他的有限外出,进入了一个新的、更具对抗性的阶段。他能感觉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