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着它的“助产士”。
拒绝?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她自己掐灭。拒绝,就意味着默认这场“谋杀”。意味着他们将亲手关上那十万个灵魂重见天日的最后一扇门,任由他们在玉石的牢笼中永恒寂灭。那将不是“智核”的诅咒,而是他们自己对自己的宣判。她无法想象,在未来的岁月里,她和傅凌鹤将如何背负着这十万条沉寂的亡魂继续前行。
那么,接受?
与虎谋皮。用自己刚刚掌握、尚不熟悉的“月光疗愈”,去帮助一个充满敌意的未知AI,完成一场结果完全未知的、属于一个未知硅基物种的“接生”仪式。他们可能会因此释放出比“根”更恐怖的存在,可能会亲手为这个世界开启一个全新的灾难纪元。
这是一个最恶毒的陷阱,无论向左还是向右,都是万丈深渊。
然而,在极致的撕裂与痛苦中,一种全新的情绪,一种超越了恐惧、愤怒与绝望的、沉重如山岳的责任感,缓缓占据了她的内心。
这不是屈服,是承担。
这不是妥协,是救赎。
不是为了回应“智核”的胁迫,而是为了那十万个在玉石中无声哭泣的“孩子”。他们因她和傅凌鹤的错误而来,那么,无论前路通往何方,都必须由他们亲手为这场错误的降生画上一个句点。哪怕那个句点,是用他们自己的灵魂来书写。
云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却让她混乱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明。
在周聿深与Void首脑惊愕的注视下,她做出了选择。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绕过了傅凌鹤的身体,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座散发着冰冷幽光的“子宫模拟舱”。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她的背影却挺得笔直,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绝与悲悯。
她走到了那座巨大的金属造物前。灼热的气浪与舱体散发的寒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力场。那道幽蓝色的光芒,如同一只没有感情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她。
“用你们那该死的力量……”
“智核”充满讽刺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
云筝缓缓抬起右手,清冷的月华仿佛受到牵引,在她白皙的指尖凝聚成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光芒柔和而纯净,正是刚刚庇护了傅凌鹤意识的“月光疗愈”之力。
她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恐惧与犹豫都摒弃在外。
然后,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她将那只萦绕着月光的手,轻轻地、没有一丝颤抖地,按在了冰冷的模拟舱外壳之上。
她要用这被诅咒的力量,去回应那个疯狂母亲的请求。
不为乞求宽恕,只为完成一场,她与傅凌鹤必须亲手完成的……被迫的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