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的生活,早已被工作、房贷、还有父母偶尔的催婚电话,填得满满当当,没有留给任何罗曼蒂克幻想的余地。心动,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种过于奢侈的情感消耗。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开启一段需要精心经营的未知关系。
半个小时后,云筝处理完了工作。
她合上电脑,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滑过喉咙,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对面的男人,似乎也刚好完成了手头的工作。他也合上电脑,端起咖啡杯,看向了窗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有了一个短暂的交汇。
那一瞬间,云筝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她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和她如出一辙的疲惫,以及在那疲惫之下,更深层的、她读不懂的某种情绪。仿佛不是两个陌生人的初见,而是一对阔别已久的故人,在不经意间重逢。
男人对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商业化的微笑。那微笑,恰到好处地拉开了距离,将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不动声色地抹去。
云筝也回以一个同样礼貌的、带着一丝疏离的点头。她迅速收回了自己不合时宜的心悸,将那丝涟漪强行压回心底。
她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周律,您的车已经到门口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像是助理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对男人低声说道。
被称作“周律”的男人点了点头,也站起身。他的本名,周聿深,这个名字在云筝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归类为“无需记忆”的信息。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咖啡馆的门口。
在推开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时,他们的手臂,轻轻地,擦碰了一下。
只是隔着衣料的、不足一秒的触碰。但云筝却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西装面料的精良质感,以及透过那层布料传递而来的、属于另一个身体的、令人意外的温热。
“抱歉。”男人回头,再次对她报以歉意的微笑。他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刚才没有的温度。
“没关系。”云筝摇摇头,侧身让他先走了出去。
她看着那个被称作“周聿深”的律师,坐进了一辆黑色的、她叫不出牌子的豪车里,然后,绝尘而去。
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云筝站在琉璃巷的午后阳光里,眯了眯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觉。
就好像……就好像你做了一个无比美好的梦,醒来后,梦的内容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那种极致的幸福与极致的失落交织在一起,在胸口留下一个空洞。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被遗忘的梦里,她好像……错过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失笑地甩掉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大概是,加班加得太久,出现幻觉了。
她紧了紧自己的帆布包,包里沉重的笔记本电脑,将她从那瞬间的恍惚中,拽回了坚实的地面。她转身,汇入了街上那片行色匆匆的人潮之中。
在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宇宙的弦,轻轻地,拨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