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世界想起来。
这话说起来充满了神明般的伟力。
但如何做到?
现实不是一段可以随意修改的代码。
它拥有自己的“免疫系统”。
任何试图改变它的行为都会遭到整个宇宙法则的反噬。
傅凌鹤很清楚这一点。
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蓝色”的消失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他们不做出反击。
那么他们所珍视的一切都会在这种无声的概念剥离中被一点点抹除。
直到整个世界退化成一片混沌和虚无。
“我需要一个‘锚’。”傅凌鹤迅速地冷静下来进入了绝对的逻辑思考模式。
“一个‘蓝色’的概念样本。”
“一个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蓝色’的存在。”
“然后我才能以此为基点重新将这个概念写入现实的底层法则。”
一个样本。
云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环顾四周。
整个世界所有的“蓝色”都变成了灰色。
他们去哪里找一个“蓝色”的样本?
然后她低下了头。
看着自己的双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萌生。
如果世界上没有蓝色。
那么。
她就创造一个。
“我来。”
云筝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走进了画室。
这是她最近才重新拾起的爱好。
画架上还摆着一幅没有完成的风景画。
画上同样是一片灰色的天空和灰色的海洋。
她拿起画笔。
又放下了。
颜料已经失去了意义。
所有的蓝色系颜料在物理层面上已经变成了灰色。
她无法用它们调出她记忆中的那种颜色。
她闭上了眼睛。
将所有的精神都沉入了自己的意识深处。
她开始回忆。
回忆她见过的所有“蓝色”。
第一次看到大海时那种无边无际的蔚蓝。
雨后初晴时天空那种清澈透亮的天蓝。
傅凌鹤那件格子衬衫上那种沉静的藏蓝。
还有他们一起在“地球方舟”上看到的那颗悬挂在宇宙中孤独而美丽的蓝色星球。
所有的“蓝色”在她的记忆里汇聚。
形成了一个纯粹的完整的“蓝色”的概念。
这是她的神性。
是属于“创造者”的权柄。
从“无”中创造“有”。
云筝伸出了一根手指。
她的指尖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那是一种无法用现有颜色去定义的光。
那是“可能性”的光。
然后她将这根手指轻轻地点向了面前那块纯白的画布。
当她的指尖接触到画布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一抹无比鲜艳无比纯粹的蓝色在画布上绽放开来。
那蓝色如此生动。
如此真实。
仿佛它不是被画上去的。
而是这块画布本身就生长出了这抹蓝色。
傅凌鹤站在她的身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云筝的“存在场”正在剧烈地消耗。
她在用自己的“存在”作为颜料。
在对抗整个宇宙的遗忘。
“够了。”他开口。“一个像素点就够了。”
“不。”
云筝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偏执的笑容。
“我要画出一整片天空。”
她没有用画笔。
她就用自己的手指在画布上涂抹。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
那抹蓝色在画布上迅速地蔓延。
一片天空开始成形。
她在画一片她记忆中最美的蓝天。
但是这片蓝天是不稳定的。
它的边缘在不断地闪烁。
时而变成灰色。
时而又变回蓝色。
宇宙的“免疫系统”在排斥它。
现实的法则在试图修复这个“BUG”。
“它在拒绝这个概念。”傅凌鹤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