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会忘记彼此的相遇,忘记彼此的相爱,忘记你们曾有一个孩子叫傅念。”
每一个“忘记”,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地扎进两人的心脏。
云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死死地抓住傅凌鹤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些正在从她生命中被抽离的记忆。
忘记他?
忘记傅凌鹤?
忘记那个在她生命里刻下最深刻痕迹的男人?忘记他为她染白的鬓发,忘记他为她对抗整个宇宙的决绝?
这怎么可能!
“不只是记忆。”少年继续着他那冷酷的宣判,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你们的人格,你们的性格,你们的习惯,一切构成你们‘自我’的东西,都会因为失去神格的支撑而彻底重组。”
“你们将不再是现在的你们。”
“你们会变成两个全新的、空白的灵魂。被投放到重启后的世界里,拥有全新的身份,全新的人生。”
“你们会成为……”
少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数据库里寻找一个最精准的词汇。
“……宇宙中最普通的陌生人。”
陌生人。
这三个字,像最终的审判,将两人彻底钉死在了绝望的十字架上。
他们付出一切,拯救世界,换来的最终结局,竟然是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再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
他们将会在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却再也认不出对方的容颜。
他们或许会听到对方的名字,心中却不会再起一丝波澜。
他们用神明之力守护下来的爱情,最终却要以凡人之身,承受永恒的别离。
这算什么拯救?
这根本是最高等级的酷刑!
云筝再也支撑不住,她靠在傅凌鹤的怀里,身体因为巨大的痛苦而不住地颤抖。她没有哭,因为悲伤已经超越了泪水的界限,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寒冷。
傅凌-鹤紧紧地抱着她,他能感觉到怀中女人的绝望。他抬头看向墙上,那里挂着一张他们的合影。照片上,云筝笑得灿烂,他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里的温柔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很快,照片里的这两个人,就会变成两个毫不相干的符号。
他胸口的位置,那颗由绝对逻辑构成的心脏,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被生生撕裂的痛楚。
他宁可与整个宇宙为敌,宁可被法则碾成粉末,也不愿意……不愿意在她的眼中,看到一片全然的陌生。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傅凌鹤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ar的……恳求。
少年沉默地看着他们。
许久,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是唯一的办法。”
“也是……成为凡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