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窗外的雨声,店里的花香,都像潮水般退去。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无声的对视。
云筝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她有些窘迫地率先移开了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束被捏得紧紧的洋桔梗,心脏却还在不争气地“怦怦”直跳,又快又乱,完全不受控制。
奇怪。
她想。
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三年来,她的心一直像琉璃巷的午后一样平静,从未因任何人有过如此剧烈的起伏。
“抱歉,打扰了。”
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最低音,穿透雨声,稳稳地落在她的心尖上,又引起一阵酥麻的震颤。
“我想买一束花。”
“哦,好。”云筝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恢复专业,重新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自然一些,“请问您想要送给什么人?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
傅凌鹤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地移到了她手中的那束白色洋桔梗上。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那不是一束花,而是他寻觅了半生的珍宝。
“就要这个吧。”他说。
“洋桔梗吗?”云筝有些意外,店里明明有更热烈奔放的红玫瑰,更优雅高贵的白百合,他却偏偏选了她手中这束最素净的。“好的,请问需要我帮您包装一下吗?”
“麻烦了。”
云筝拿起剪刀,继续修剪花枝,但她能感觉到,那道清冷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专注而滚烫。这让她握着剪刀的手,都有些微微地不自在,好几次差点剪错了地方。
她很快处理好了花束,用淡雅的牛皮纸和素色的缎带精心包装起来,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这是她的拿手好戏,但今天却做得有些心不在焉。
“好了。”她将花递了过去。
男人伸手接过,指尖无意中碰到了她的指尖。
云筝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一样,飞快地缩回了手。那触感一闪而逝,却无比清晰。
他的指尖,有些凉。但那凉意之下,仿佛又蕴藏着足以融化冰川的炽热。
傅凌鹤也察觉到了这短暂的触碰,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握着花束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拿出了手机。
“多少钱?”
“六十八。”
支付完成的提示音响起。
交易结束了。按理说,客人应该离开了。
但男人拿着花,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云筝,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云筝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没话找话地笑了笑:“先生,您……是住在附近吗?”
傅凌鹤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里仿佛跨越了三年的时光,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坐标。他摇了摇头。
“我叫傅凌鹤。清华大学物理系教授。”他做了一个简单而郑重的自我介绍,然后,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每一个字都带着无与伦比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了一个让云筝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