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由顶级宗门麾下的队伍,也可能存在各种问题或轻敌思想。
若五山自身能在对阵其中某两到三支队伍时,依靠田忌赛马般的对位克制、精妙战术甚至突然爆发的组合技,拼出一个意外之胜,或者至少將比赛拖入惨胜,消耗对方核心,打掉其气势,都算成功製造了混乱。
夏允指节无意识叩击桌面,喉间滚过一声沉闷嘆息:“天斗和燕舞所在的月华应该最强,冰封、无间、绿洲、九天次之。”
“希望这些顶级强队之间,互相踩踏。”
“同时要求我们五山战队必须有超绝的临场应变,能把每一场关键对阵都当成绝境翻盘的决赛去打,用尽一切筹码去搏一丝机会。”
“更要我们法斯诺诸院搅动风云,让那搅动强敌战局的『东风』——也就是那些连环套——適时降临在对手头上。”
只要他们彼此倾轧,两败俱伤,出现连环套局面,整个复赛的出线『分数线』就会被拉低。
五山不仅要稳稳吃掉那些份属他的『小虾米』,更要在强龙身上撕开血口子以引发混战,同时还要盼著其他强龙自相残杀,拾取的『混乱红利』。
呃,还是防止自己被同阶次级战队给端了,例如天山、雷霆、神风、琉璃、天水、天灵。
本来还有个月亮湾,不过已经过了。
夏允抬眼望向尘笑君沉静的双眸,“天灵稳如磐石却少机变,天水凛冽冰寒失之刚猛,天山虽勇武却少之灵动,此三天者终是省级强豪路数。”
“九天武魂精妙、雷霆魂王成阵、神风侵掠如火——均衡稳进有余,破局锐气不足。”
“生机便是在此处。”
尘笑君頷首,接口道:“嗯,此格局,倒与法斯诺省赛时五山学院所面临的局面,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他语气转而沉缓:“反观法斯诺省,青林学院固然有其独特之处,但其战术核心几乎只维繫於一套『血枪阵』之上。”
“此阵虽变化莫测,无明显缺陷可破,然青林本身底蕴终究浅薄,仅有一名魂王坐镇,其战阵威能大约也只能发挥到魂圣中阶顶峰。”
尘笑君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若要支撑那漫长的五轮、三十五场生死循环车轮战……其后续之力,恐怕难以为继。”
“反观岳思学院,”他语调一转,“根基深厚,后劲充沛。”
“更有沈渊陆坤二人那『泥石流』融合技能相助——其威能可衝击魂帝巔峰之境,更难得的是其运用场景广泛,兼之特性粘韧异常,束缚力极强。”
“配合其现有的四名魂王级主力与雄厚的板凳实力,所能选择的战术组合,堪称多样灵活。”
尘笑君眼中流露出些许欣赏:“尤其关键的是,此届岳思显然已从省赛挫败中汲取了教训。”
“身段放低,不再一味强横硬撼。”
“之前赛事中,他们遇见月华学院甚至选择了主动放弃,加上又战略性地『败』给长安,明面上已是两连败的战绩,暂居十几名的中上游。”
“但其队內心態未见浮躁,后续比赛依旧打得四平八稳。”
“可见战队早已统一思路,制定策略,知晓进退取捨,后续爆发之潜力,隱然可期。”
他转而切入核心,目光如炬望向夏允:“倘若此次大赛格局真如所料,能有一两家种子级別强队因阴沟翻船或被其他新锐强行拼掉,从而跌落神坛,空出一两个席位……加上原本空余的一席。”
“那么,对於本身实力並不弱、且战术风格各异却能互补的五山与岳思两院而言,联手夹缝求生、共爭那两个珍贵名额的契机,便实实在在摆在眼前了。”
“此事意义非小。”尘笑君声音沉凝,带著清晰的目標感。
“五山学院若能力挽狂澜,於这届全国大赛杀出重围,夺得一张通往大陆级决赛圈的门票——单此一点,便足以让『五山』之名响彻帝国,其份量绝非往年可比。”
“这不仅是对学院本身实力的最高註脚,更將为我们未来在法斯诺行省宏图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打造足以媲美『植物学院』的另一处修行圣地——打下最坚实、也最具號召力的基础。”
“届时,吸引英才、匯聚资源,皆会因此名声大噪而事半功倍。”
“至於青林学院,”他的语气復归平和务实,“其专精於枪兵之道,本就是特色鲜明之路。此番能躋身全国大赛舞台,便已是绝佳扬名契机。”
“即便最终未能挤进出线名额,只要能在与诸多强者的交锋中,將其独树一帜的『血枪阵』之精妙、枪出如龙、繁花血景的威势展现得淋漓尽致,使『青林』之名与『神枪』之术烙印在观战者心中,对其自身的声名提升与长远发展,同样是一场不可多得的良缘。”
……
沉稳的脚步声自门外廊下传来。
两人侧目,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面容刻满风霜褶皱、拄著手杖的老者,手中端著一个青花瓷盘,盘里盛著几块精致的、散发著淡淡甜香的糕点缓步走入。
那糕点小巧玲瓏,通体盈润,表面撒著一层细密的糖霜,隱隱可见嵌入其中的细小晶莹花瓣——“紫晶桂花酥”。
石老將盘子轻轻放在尘笑君手边案几上,布满茧痕的手掌透著稳重:“少爷,厨房新做的样式,用的都是应季的桂花,尝尝看合不合口”
尘笑君依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糕体入口即化,浓郁的桂花香在舌尖瀰漫开来。
他看著石老,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此刻流露出的纯粹是长辈对晚辈那慈和又带著点期盼的暖意。
“石老,”尘笑君咽下口中的糕点,语调温和,“可是有事”
石老微微頷首:“回少爷,长安城有新讯息传来,唐煜晨已经出发了。按行程推算,这几日也该……到兰开郡地界了。”
尘笑君捏著半块糕点的手指微微一顿。
窗外疏影摇动,皎洁的月华无声无息地铺满了半个房间。
他沉默了片刻,才將视线缓缓投向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口中轻语,声音仿佛融入了月华之中:“是么……终於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