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笑君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止住了麦哲令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焦躁,目光温和地转向依旧低著头的包弱喜:“弱喜,別怕,抬起头来。”
包弱喜怯生生地抬起小脸,对上尘笑君那双平静的深邃眼眸。
尘笑君看著她,语气放得更缓:“辛叔作为你技艺和魂师之道的师父,这点已定。”
他话锋一转,“不过,麦叔对你的喜爱和看重,你也看到了,这份心意,尤为难得。”
麦哲令眼睛骤然亮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嗯嗯”的急切声音。
尘笑君继续道:“弱喜,你父母双亡,孤身漂泊,若你愿意,从今以后,可认麦叔做义父,做他的乾女儿。这样,在这世间便也有了长辈亲人,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你…可愿意”
峰迴路转!
麦哲令脸上的焦急,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那张黑脸激动得微微发红。
乾女儿!这可比单纯的师徒关係更亲近,更是一家人!
他膝下就一个儿子,多个女儿更好。
包弱喜也彻底愣住了。
义父乾女儿亲人
这几个词,一下下敲在她的心湖上。
父母早逝的孤苦,在村中遭受的白眼,被拐卖后经歷的绝望……她对“家”、对“亲人”的渴望早已深埋心底,此刻却被尘笑君的话语狠狠触动。
“我…我愿意!”包弱喜的声音带著剧烈的颤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下意识地微微挣了一下辛守义扶著她的手(老辛此时已心领神会地鬆开了),对著几步之外的麦哲令,双膝一曲,深深地就要跪拜下去:“干…乾爹!”
“哎!哎!我的好闺女!快起来!快起来!”麦哲令一个箭步衝上前,粗糙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包弱喜的胳膊,没让她真的跪下去。
他用力將这个瘦小的女孩儿扶起,带著前所未有的温柔,“好孩子,有乾爹在,天塌下来乾爹都给你顶著!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乾爹把他包子馅儿都打出来!乾爹的本事,一样不落地都传给你!传给你!”
辛守义在旁边看著,虽然没能成为唯一的师父心头多少有点小失落,但看到老友如此激动忘形,看到小姑娘那含泪的眼睛里有光,他也释然了。
认了乾亲,这就是一家人了,合力培养,反而更圆满。
他咂咂嘴,最终也露出了宽厚的笑容,对著麦哲令哼道:“老麦,算你福气!捡著这么个好闺女!以后教弱喜,可不许藏私给老子拖后腿!”
“那还用你说!老子自己的亲闺女,掏心掏肺还来不及,藏个屁!”麦哲令拍著胸脯啪啪响,意气风发。
尘笑君看著眼前这温馨又有些混乱的一幕,眼底也掠过欣慰,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粗茶,轻轻啜了一口,微苦的茶味在口中化开。
这桩小小的“抢人风波”,总算是有了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仓库大院的角落里,登记造册的队伍还在缓缓挪动。
一直静立如冰雕的凛冬,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了那万年不变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