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摇头道:
“误会,我是一名游方郎中,恰巧看到这孩子摔跤,于是搀扶一把。”
同时他又道:“老丈是此村人士?”
老叟犹豫一下,点点头。
顾昭趁机道:“不瞒您说,我这一路上走了许久,如今想寻个地方歇脚,不知老丈这里方不方便?”
那老叟愣了一愣,叹了口气道:
“唉,有客人登门,本是好事……
只是我住处简陋,恐怕是要怠慢了你。
若你不嫌弃,便请随老朽来吧。”
顾昭闻言,连连表示不会。
老叟这才牵着小女孩,在前引路。
不多时,入眼处出现一座茅屋。
老叟有些不好意思。
顾昭则跟着走进去,屋内除了一张板床和一张缺脚桌,再无他物。
他寻了个草垫坐下,而老人则转身在角落摸索半天,最终拿出两块窝头来。
他将稍大的一块递给顾昭,又将小的那块给了孙女囡囡。
自己则丝毫未动。
小姑娘显然是饿坏了,抓着窝头三两口便吃完了,随即一双眼睛望着顾昭手里。
还吞了一声口水。
顾昭灵机一闪,微笑着转向老人说
“老丈,我来时吃过干粮了,还算不饿,这个你们拿去吃。”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两块干饼推了过去。
老人见状,连忙惶恐道:
“这……这如何使得?”
顾昭笑道:“江湖儿女,不在意的。”
老人闻言,对着顾昭便是深深一揖。
顾昭亦是回礼。
推辞后,一老一小还是收下了干饼。
也正是这番坦**之举,终于让老人放下了戒备。
顾昭于是趁机问起正事。
“老丈,我方才看村中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怎么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可是发生了什么祸事?”
老叟闻言,目光瞬间暗淡下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狼吞虎咽的孙女,沉默半晌,才对顾昭劝道:“郎中,听老朽一句劝,若是没旁的事,还是尽快离开吧,莫要自找麻烦了。”
顾昭声音变得柔和,眼神坚定地追问道:
“老丈但说无妨,在下走南闯北,也见过些奇闻异事,或许能帮上些忙。”
老叟长叹一声,这才缓缓道出:
“郎中可知,我们小河村依水而生,虽不富裕,倒也安宁。
也就是百年前有个传说,说河里有位河伯作祟,除此之外,再无怪事。”
“可不知怎么的,从前年开始,村里突然降了一个‘白花娘子’,自称河伯化身,要我们村子奉祭,不然就要下灾!”
“大伙儿起初都没当回事,可就在当年夏天,河里便掀起一个浪头,直接打翻了十几条渔船,村里壮劳力,当场就死了三十多个……其中,便有这孩子的爹娘……”
老叟说着,竟是忍不住泛起泪花,囡囡抬着小手,轻轻给老叟拭脸。
顾昭闻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片刻之后,他才沉声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人报官吗?”
谁知,他这一问之下,那老叟竟是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如何没报啊!”
老叟用袖子胡乱地抹着脸,“我年轻时读过点书,还算认得几个字,
那时候我马上写了告状信,想告到官府去,为死去的乡亲们讨个说法。”
“可那状纸……却石沉大海,别说回音了,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后来我上告‘河伯娘娘’的事情,让村子的闲汉传开了。
因为自从那次死了人之后,村里人便不敢再招惹那‘河伯娘娘’,甚至有不少人开始偷偷地在河边祭拜,献上猪羊牲畜。
说来也可笑,那些祭拜过的人家,出船打渔竟真的再没出过事,甚至渔获都比往日多了不少……”
“从那以后,村里人看我们祖孙俩的眼神就变了……他们觉得,是我惹怒了河神,害死了大家。
这些年,若不是还顾念着几分香火情,怕是早就把我们祖孙俩赶出村子了。”
“我不甘心!去年秋收后,我揣着凑出来的几个铜板,亲自去了县里,想当面敲鼓鸣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