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空的声音在雅间内回**,言语中满是怒意,甚至于有那么一丝惊惧。
那女声主人却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用蔻丹染红的指甲轻轻划过杯沿,发出“嗡”的轻鸣。
随即便不紧不慢地说道:
“马大人,瞧您这话说的,天塌下来,不也该由我们这些高个儿的顶着么?
您这么着急,”
马空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女子,直至整个眼眶都变得通红。
最终,那股子狠戾之气像是被戳破的皮球,尽数泄了出去。
他低下头去,声音嘶哑地恳求道:
“我求你……以后你们的事情,不要再牵扯到我了!”
那女子闻言,竟是愣了一瞬,回过神来之后,便掩着嘴咯咯娇笑起来。
“牵扯?什么牵扯?”
她歪了歪头,一双媚眼不明所以地看着马空。
“马大人你倒是说个明白,也好让奴家给你评评理呀。”
“你!”
马空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
“你知道的!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们为伍,更没想过要杀人!
可如今镇魔司的人已经找上门来,你该叫我如何是好?!”
“哈哈哈哈——”
这一次,那女子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我发现你们人类,当真是这世上最有趣的生灵。
我们妖物,饿了便要吃人,这便是本性,从不遮遮掩掩。
可你们呢?
明明自己一身污秽,却总想着在事后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这还真是可爱呢。”
哈哈哈哈哈!”
马空被她这番话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子都开始微微发抖。
女子缓缓站起身,莲步轻移,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轻语:
“你说你不想牵扯其中?
那你这些年住的豪宅,花的银子,还有……玩的那些雏儿,难道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她的话音陡然转厉:“还有你可别忘了,三年前,是你自己贪功心切,带人来围剿我们姐妹,结果自己实力不济,被我们打得如丧家之犬,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是你那个好舅舅,为了保住你的狗命,这才找上我们合作!
怎么听你现在这意思,反倒成了我们的不是了?”
女妖这番话,狠狠扎在马空的心上,瞬间将他瞬间拖回了三年前。
那时的他,刚从外县的武学学成归来,可谓是意气风发。
在加上自家舅舅通过一番运作,顺利将他安插进了人人艳羡的镇魔司,故而他一时风头无量。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本事和家世,定能在司里平步青云,顺势大展拳脚。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耳光。
只因自打他进入镇魔司后,不仅寸功未立,反倒因为出身处处受人排挤。
就连那个比他晚来、只知打打杀杀的夯货胡庸,功绩都一件件地压过了自己。
你叫他如何不甘心!
正当他不甘颓唐之时,有意外逃出去的女子给他泄了一条消息,说是有妖物在城外掳掠良家女子,行为端的是恐怖!
闻听此言,立功心切的他甚至没有按规矩上报,便独自提着刀追杀了出去。
结果,便是他不知天高地厚,一头扎进了妖巢之中。
面对数头实力远超自己的妖物,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转瞬间便被擒住。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那为首的女妖在得知他是县衙主簿的外甥后,出乎意料的是
竟没有杀他,反而笑意盈盈地将他“请”为上宾。
从那一天起,一切就都变了……
想到这里,马空张着血红双眼,猛的一拍大腿。
他不甘心啊!
自己不过是想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出人头地,保住舅舅在官场上的颜面,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那女妖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的鄙夷之色更甚。
正当他张着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求饶的话时。
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名心腹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
那心腹也顾不上马空在场,径直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道:
“赌坊那边……那个镇魔司的校尉已经彻底疯了!
鬼庖大人快压不住了!小自作主张,想请夫人快去看看!”
马空闻言,本就惨白的脸上更是瞬间没了半分血色,身子一软,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那女妖闻言,却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嗔怪道:
“慌什么?不过是只野狗闯了进来,就把你们吓成这样,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马空嘴角,同时娇笑道:
“哎呀,瞧把咱们马大人给吓得。
放心吧,这点小风浪,还翻不了奴家的船。”
马空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你……你当真有办法?”
“咯咯,”女妖轻笑起来,“奴家不但有办法,还早就替大人您想好退路了。
方才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了镇魔司,就说有歹人在此作乱。
这镇魔司的家事,自然该由他们自家人来处理,不是么?”
“什么?!”
马空失声叫道,“你叫了镇魔司的人来?你疯了!要是让他们查到这里……”
“查到又如何?”
女妖施施然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