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并不理会胡庸的官样文章,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他。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金刀。
“你敢!”
胡庸见状勃然大怒,言语间,他身形再动。
所有煞气顿时化作一道厚重壁垒,再次挡在了蒋丞身前,这才堪堪架住了顾昭的斩击。
“顾昭!你莫要自误!”
胡庸厉声呵斥,摆出一副教训后进的姿态道,
“此地之事,自有镇魔司的法度来审!由不得你在此放肆!”
也就在这时,十余名镇魔司校尉终于赶到,当他们看清场中景象时,无一不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昭缓缓收刀,随即,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他们在这里,以人为牲,杀人取乐,你们都知道吗?”
此言一出,场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赶来的镇魔司校尉,在接触到顾昭的眸子时,竟都齐齐低下了头。
就连盛怒之下的胡庸,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反倒是那主簿蒋丞,见到镇魔司大队人马赶到,胆气瞬间又壮了起来。
他从胡庸身后窜出,指着顾昭,郎朗说道:
“此獠藐视王法,滥杀无辜!
快!快给本官将他拿下!将其就地格杀!!”
见众人依旧不言语,顾昭嘴角的讥讽之意更浓。
“所以,你们是知道的。”
“这不重要!”
胡庸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厉声道:“重要的是你违抗号令,擅杀朝廷命官!”
“不,”顾昭摇了摇头,眼中金芒再起,“这,很重要。”
话音未落,他竟是绕过胡庸,再次朝着蒋丞杀去!
蒋丞吓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胡庸怒吼一声,蛮熊煞气全开,再次拦住了顾昭的去路,同时对身后的众人爆喝道:
“快些结阵!拿下此獠!”
数名校尉闻言,只得咬着牙,硬着头皮催动煞气,将顾昭围在了中央。
连番大战,尤其是最后毫无保留地催动《寂灭天刀》与金煞化锐,早已让顾昭的身心都紧绷到了极致。
此刻再面对数名高手的围攻,他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来,连体内源源不绝的九阳真气,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叮!”
他挥刀磕开一名校尉的斩击,身形却也不由得晃了一晃,被另一人抓住空隙,一记重拳砸在后心,整个人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
“呵……”
顾昭口中溢出一丝鲜血,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
“怎么?为虎作伥,为妖物权贵看家护院,便是你们的‘规矩’?”
“如今人血还未冷,你们便要为了这些残害同胞的畜生,向我挥刀?”
“真是当的好差事!”
一时间,诸言语狠狠砸在众校尉的心上,令他们的动作都纷纷迟滞起来。
终于,一名年轻的校尉再也忍不住,他咬着牙,扭头对胡庸嘶吼道:
“头儿!别打了!
都是自家兄弟!
无论如何,先将带他回司里再说吧!”
“闭嘴!”
胡庸双目赤红,同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了回去。
他又是何尝不知,眼下这是何等自损士气的行为。
可他无法言语,他又怎敢告知众人,眼前这种种一切,是他自己暗中推波助澜呢。
望着眼前快要战到力竭,却仍是战意犹酣的青年,胡庸心中终是升起一股落寞之意,正当他还要说些什么之时……
“都给老子住手!”
一声癫狂的叫嚷声,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马空正拖着一个人,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他衣衫不整,眼睛里更是布满了血丝。
而被他挟持在手中的,赫然正是张宽!
此刻的张宽,大腿上竟赫然插着一柄钢刀,鲜血早已染红了他的裤腿。
“顾……顾兄弟……”
张宽看着场中的顾昭,忍着剧痛吼道,“别……别管我!快走!”
“闭嘴!”
马空状若疯魔,狠狠一脚踹在张宽的伤口上,疼得他顿时闷哼一声,几欲昏厥。
马空拖着张宽,歇斯底里地辱骂起来:
“杂役!你就是一个该死烂命的杂役!
还有你!你也是个杂役!你们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个都要来坏我的事!都要来逼我!!”
他看着不远处面如死灰的舅舅蒋丞,心中癫狂之意更甚:
为什么?!为什么你也一直要逼我?!我根本就不是做这些事的材料啊!
“你们都该死!全都该死!!”
他似乎还想继续叫嚷,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视野天旋地转,头颅竟是毫无征兆地离开了地面。
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众人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以及视线中,自家舅舅那一向沉稳的神情,此时终于变了颜色。
舅舅……是你……害了我啊……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噗通。”
无头的尸体软软倒地,而顾昭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张宽的身边。
在轰出这最后一记《寂灭天刀》后,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形剧烈地晃了晃,再也无力支撑。
全场死寂。
胡庸眼神恍惚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理会身后已经彻底癫狂的主簿,只是用一种极为落魄的语气,对着身旁早已不知所措的众人,挥了挥手。
“……把他,带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