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闻言,故作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大人,此事当真?!那蒋主簿他……”
钱大海得意洋洋地一挥手道:“自然当真!这老小子仗着自己攀上了几个州里的大人物,平日里处处与本官作对,如今他手下势力大损,我看他日后还如何嚣张!”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哈哈哈哈!”
说道此处,钱大海似是觉得口干舌燥,于是饮了口茶,继续道:
“如此一来,咱们也就不必再去求‘那边’出手了。”
说到“那边”两个字时,他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眼中亦是闪过一丝忌惮。
自己能有今天,固然是全靠‘那边’的人帮衬。
可一想起那帮行事毫无顾忌、视人命如草芥的手段,他便有些不寒而栗。
索性这几年来对方也没再主动找过自己,如今能不牵扯,还是不要再牵扯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师爷,问道:“师爷,依你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师爷眼珠一转,沉吟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回大人,如今蒋丞之流不足为惧,那顾昭也成了阶下之囚,清河县的形势对您可谓是一片大好。
只是……只有一个变数。”
钱大海眉头一挑,直接问道:“你是说……胡庸?”
“大人明鉴!”
师爷连忙点头,“如今镇魔司内,只怕是胡庸一家独大。
此人本就对您阳奉阴违,素有不服。
这一次怕也是自己会得利的情况下,才与您合作一番。
若是日后真让他坐上了指挥佥事的位置,恐怕日后这清河县的镇魔司,您就再也没有插手的余地了!”
“哼,他敢!”
钱大海冷哼一声,但眼中也泛起了思索之色。
师爷见状,又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大人,胡庸虽是变数,但咱们……不也还有后手么?”
钱大海闻言,眼神一动:“难道是……陈墨?”
“正是!”
师爷的脸上再次堆起笑容。
“陈校尉实力不俗,且这几年来与咱们私下往来,从未出过差错,想来对大人您还是忠心的。
现如今胡庸风头正盛,咱们只需略施手段,扶持陈校尉上位,届时让他们二人去争,您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啊!”
“嗯……”
钱大海满意地点了点头,显然也是颇为认同。
他端起茶杯,刚要喝,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对着师爷吩咐道:
“对了,蒋丞那个老东西,如今外甥死了,定然会像疯狗一样四处攀咬。
这几日若是他派人过来寻我,一概给我挡回去!”
…………
不提钱大海这边如何暗中算计,另一边,镇魔司的黑牢深处,顾昭已然悠悠转醒。
看着眼前密不透风的石壁以及如成人腿粗般的玄冰寒牢。
顾昭先是有些疑惑,随即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不夜集的血流成河、马空的癫狂、胡庸的出现……以及自己最后力竭倒下的那一幕。
他对自己如今的处境,瞬间了然。
顾昭用尽全身力气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对自己这一夜的所作所为进行了一番复盘。
最终,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是了,自己终究还是没忍住,将那不夜集搅了个天翻地覆。
落到如今这阶下之囚的境地,本就在意料之中。
只是……有些对不住张宽。
顾昭缓缓坐起身,背靠着石壁,双臂自然地垂在膝上,心里则不住地想:
自己本就是个小心谨慎之人,来到这个吃人的世界后,更是步步为营,冷静得不像个少年。
可不知为何,自从来到这个世道,见过了太多的腌臢与不公之后,心中那股无名之火便总是难以平抑。
他不禁在心中问自己,如今这般不计后果的施为,真的对么?
可紧接着,林清儿那张明媚而又严肃的俏脸,便浮现在他的心头,连带着那句初见时的问话。
“除魔卫道,斩妖扶正,能做到吗?”
想到这里,顾昭嘴角的苦涩缓缓化开。
他漆黑的眸子,也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牢中,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能的。”
他默默回答,随即心念一动,唤出了那淡蓝色的系统面板。
是时候,清点一下此番的收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