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的钱大海,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这小子不是应该被关在黑牢深处等死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钱大海下意识觉得自己是被做局了。
他瞬间扭头,将目光死死地钉在身旁的胡庸身上。
可当他看清胡庸脸上的神情时,却不由得一愣。
只见胡庸的脸上,同样是前所未有的震惊,那份骇然,甚至比自己还要浓烈几分,看样子绝非伪装。
念及于此,钱大海只得压低声音问道:“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然而,胡庸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看着台下那道孤直的身影,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别人不清楚,他胡庸可是清楚得很!
镇魔司的黑牢乃是由百炼玄铁铸就,门上更有符文禁制,专门为了关押那些穷凶极恶的大妖。
别说是一个力竭垂死的武者,便是全盛时期的凝煞境高手被关进去,也休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脱身!
可如今,他不仅逃出来了,还如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否说明,黑牢的禁制对他无效?
还是说……那些被关押的妖物,也已经出来了?
一想到那种可能,饶是胡庸这等悍勇之辈,也不禁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短暂的死寂过后,钱大海已然反应过来,心知不可如此下去了。
只见他猛地一拍惊堂木,指着台下的顾昭嘶吼道:
“大胆逆贼!
不仅勾结妖物,更是肆意屠戮不夜集,而今犯下如今滔天大罪,你却竟还敢现身公堂!
此獠简直目无王法,罪该万死!
左右衙役何在!
速速给本官将此獠拿下,就地格杀!”
钱大海的咆哮声犹在。
那些原本还在殴打村民的衙役们闻言,纷纷弃了手中的水火棍,转而拔出腰刀,面露狰狞地朝着顾昭围拢过来。
然而,面对这数十名如狼似虎的衙役,顾昭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将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高台之上的钱大海,缓缓道:
“你们不去提我,我自来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动了!
只见他身形一晃,整个人骤然化作一道金芒,主动迎上了那群气势汹汹的衙役。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衙役,脸上还挂着狞笑,手中的钢刀已高高举起。
然而还不等他们挥刀落下,突然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刻,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便已轰在胸口。
“砰!砰!砰!”
数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接连响起,那几名衙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这兔起鹘落的一幕,让那些原本也想跟着上前厮打的衙役们脚步猛地一滞。
然而不等他们继续反应,顾昭身形再度化作一道残影,于衙役之间一闪而过。
“咔嚓!”
“啊——!”
伴随着一连串的骨裂声,那数十名衙役便已尽数倒地,个个抱着手臂或大腿在地上翻滚哀嚎。
反观顾昭,做完这一切后,依旧是却是好整以暇的站着。
先前为顾昭鸣冤的村民看着那些方才还对自己拳脚相加的衙役们,此刻却如死狗般躺在地上,胸中那口恶气终于得以抒发,一个个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顾大人威武!”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算是来了!”
而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百姓,此刻也是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这……这还是人吗?”
“一转眼的功夫,就把几十个衙役全给废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管他什么逆贼不逆贼,这等身手,当真是神仙打架!”
一片喧嚣声中,顾昭却只是眼神冰冷地看向高台。
只听他缓缓道:“放了我兄弟,余下一切好说.”
而高台之上,钱大海看着这堪称恐怖的一幕,额角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本想再说什么,却被身旁回过神来的胡庸一把按住。
“够了!”
胡庸摇了摇头,眼神却是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少年。
“这些衙役的粗浅功夫,对付那些手无寸铁的小民还可以。
想要对付他……还是省省吧。”
说完,他不再钱大海,径直走上前去。
胡庸一步步走下高台,停在顾昭面前数丈之地。
他眼神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许久才沙哑地开口:
“我没想到,你竟真的敢来。”
顾昭闻言,脸上却无半分波澜,只是缓缓竖起两根手指。
“两件事。”
“其一,你与马空争权夺利,乃至与这县衙官吏如何勾结,本与我无关。
但我身为镇魔司校尉,一心只为斩妖除魔,你却三番两次,视我为眼中钉,为一己私欲,反复与我为难,直至今日设此杀局。”
他不是蠢材,那校尉与他说完之后。
他只需细细一想,便一想明白了整件事情到底是如何一回事儿。
自然也明白了自己这几日来的种种遭遇,是有谁在背后设计。
顾昭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却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他放下第一根手指,继续道:
“其二,一人做事一人当。
杀妖也好,杀人也罢,皆是我顾昭一人所为,与我兄弟张宽何干?
你不该,也不能牵扯到他。”
说到这里,他眼中金芒爆射,杀意冲天而起。
“而这第二点,便是我今日,要杀你的理由!”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昭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他将《金乌独步》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二色交织的流光,直取胡庸!
“狂妄!”
胡庸爆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周身土黄色的【蛮熊煞】轰然爆发,气势凝聚之下,仿佛在他身后化作一头身高数丈,仰天咆哮的狰狞巨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