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主的身影飘飘然,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回到了主楼的飞檐之上。
她立于大风中,看着下方那些不断涌出的妖物,以及被镇魔司校尉们不断斩杀的护卫,心中也是一叹。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她幽幽一叹,眼神中竟有几分说不清的萧索。
如今这处心血怕是保不住了,但是高楼推倒了……那就再重来便是。
念及于此,她眼中最后一丝惋惜之情也褪去!
既然这安乐窝是要不得了,何不将这里所有的人都化作新衣!
随后自己再去那清河县城,好好吃个痛快!
念及于此,她心中杀机已定,随即张开双臂,口中开始吟诵起晦涩难懂的妖异咒诀!
霎时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粉红色妖气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轰隆——!”
风雨之下,不夜集内的建筑竟在这妖气的侵蚀下纷纷崩塌。
不少关押着无数女子的地牢石门,更是应声碎裂!
地牢深处,那些早已绝望的女子们听到动静,再感受到脚下的震颤,随即脸上浮现了狂喜之色。
“门……门开了!”
“我们得救了!快跑啊!”
尚有神志的女子们顿时喜极而泣。
她们互相搀扶着,想着快快逃离此处。
然而,她们刚从地牢中逃出,便看到了此生最为恐怖的一幕。
只见那主楼之上,无数张尚在滴血的血肉皮囊,如漫天花雨般飞射而出!
那些皮囊在空中舒展开来,像一张张风筝,同时口中发出凄厉的呼啸,朝着刚刚逃出生天的女子们猛地扑了上去!
“啊——!”
一名女子刚发出半声尖叫,便被一张人皮迎面罩住。
她甚至来不及挣扎,整个人便化为一滩血水,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张皮囊!
而下一刻,那张皮囊便在同伴们惊恐的眼神中晃晃悠悠地飞起,向着主楼飞去!
如此惨剧,不断地在这曾经的销金窟上演……
那一张张飞舞的皮囊每一次俯冲,都必然会有一个女子被化作血水,继而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此地已然化作了一片炼狱。
与此同时,一名女子正惊恐地看着一张血淋淋的画皮朝自己当头扑下,
正当她吓得几乎要昏死过去时,一道赤金色的火光陡然自远处凌空飞来!
那火光迅捷如电,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了那张人皮之上!
只听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那张画皮竟在半空中被烧成了灰末,随风而散!
还不等那女子回过神来,一道身影已然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别傻站着了,快去逃命!”
那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感情。
女子愣神之际,只觉一阵劲风拂过,眼前的人便已一闪而过,再无踪迹。
她呆立许久,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才那灼热的火焰,竟未曾让她感受到半分烫意。
她急忙循着刚才方向张望,可火光之中,哪里还有那名男子的半分身影。
另一边,顾昭正立于一处残垣之上.
他看着眼前漫天飞舞、源源不绝的画皮,眼睛也是微微眯了起来。
难怪之前自己一刀斩去,却感觉如同斩入了空气。
原来这妖物竟有如此多的“分身”,而其真身恐怕早已与这些皮囊融为一体。
此时此刻,他也终于想起了案牍库中关于此妖的零星记载:
【画皮主,其形千变,其身万化,分魂于万千皮囊之中,皮囊不尽,其身不灭……】
想到这里,顾昭顿时了然起来。
既然金煞斩击难以伤及其根本,那便换一种法子!
他缓缓抬起右手,只见一缕赤金色的【焚天炎煞】于他掌心缓缓汇聚,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
然而下一刻,那火球便迎风暴涨,随即轰然爆散开来,化作漫天火星!
那些火星于竟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认准了方向,便纷纷附着在了周围那些飞舞的皮囊之上。
初始只是星星点点的小火,可一旦沾染上那些皮囊,便轰然一声,燃起了冲天大火!
火光纷飞之中,那漫天飞舞的画皮大军竟在短短数息之内被焚烧殆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终于惊动了立于主楼之上的画皮主,她猛地朝着顾昭的方向看来!
然而下一瞬,迎接她的,便是一个硕大无朋的火球!
一时之间,画皮主躲闪不及,竟被火球轰了个结结实实!
“轰——!”
赤金色的火焰轰然炸开,狂暴的【焚天炎煞】瞬间将她吞噬!
然而还不等她发出惨叫,一道更为凌厉的金色刀芒便已破开火光!
正是顾昭打出的一发《寂灭天刀》!
“噗嗤!”
画皮主本就被炎煞烧得焦头烂额,此刻再遭重创,那张绝美的皮囊再也无法维持,竟如烧焦的画卷般寸寸剥落,露出了皮下的恐怖真身!
那真身竟是由无数怨魂与血肉强行缝合而成,即便顾昭看了也是皱起眉头。
还不等他继续攻去,只听那妖物一声怒吼。
“我本欲放你,你却自找死路!”
她那由百千张嘴唇缝合而成的口中,发出了男女老少之声混杂在一起的怪音。
“今日,我便教你何为凝煞境巅峰的妖物!”
顾昭对此却置若罔闻,双手再度凝聚出赤金色的火光,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眼见顾昭再次逼近,那画皮主却不再依靠蛮力,而是发动了更为诡异的妖法!
只见她那由数支手猛然一挥,粉红妖气便朝着顾昭缠绕而来!
这便是她的本命妖法——【画皮】。
此法无视寻常防御,一旦已知对敌者沾染其妖气,那煞气随即便会侵入骨髓。
此时受术者若无独门解法,那三个时辰之内,便会皮肉消融,化作一滩脓水,最终只留下一张可供她驱使的空洞皮囊。
此时顾昭虽全力闪躲,但左臂依旧被一丝妖气擦过,一抹诡异的粉红色印记瞬间烙印在了他的皮肤之上。
“嘻嘻嘻……”
画皮主见状,顿时发出刺耳的笑声。
“中了我的‘画皮煞’,你还有何可狂的?
慢慢享受你最后三个时辰吧,届时,你这副上好的皮囊,便归我了!”
没想到,顾昭闻言,抬眼看了看标记,却无惶恐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