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要想办法帮助顾大哥,不能给他拖后腿。”
这般想着,他又看了位于众人前头的少年身姿,低下头继续忙活了起来。
…………
不一会儿,众人终于过了街角。
这一路浴血搏杀,饶是这些被激起血性的汉子,此刻也不免气喘吁吁,阵型都有些散乱。
“他娘的……这帮狗杂种,还真多!”
一个汉子拄着锄头,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大口喘着粗气。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喘着气安慰道:
“撑住!顾校尉还在前头顶着呢,咱们可不能堕了气势!”
“没错!有顾大人在,咱们怕个球!”
顾昭听着身后的言语,缓缓点了点头,再度沉声道:
“诸位辛苦,镇魔司就在前方,我们很快就到了。”
他话音沉稳,立刻让众人原本有些浮动的心绪再次安定下来。
正当大伙儿费劲千辛万苦,正准备穿过“平安”巷时,只见巷子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挑着担子的干瘦老头。
那老者见到众人过来,浑浊的老眼微微一亮,随即脸上堆起了更加憨厚的笑容
他走过来,仿佛对周围冲天的火光与厮杀声恍若未闻。
众人见状,也是微微一愣。
“这是咋回事?”
“不晓得,可能是家人被杀散了……”
“搞不好是个耳聋的。”
但说是这般说,他们却谁都没有上前,只因匪患严重,怕的便是匪盗伪装成老者,故意引诱他们上钩。
众人一时拿不定主意,于是纷纷将目光看向顾昭。
然而,还不等顾招反应,那老者竟先对众人招呼起来:
“肚里空,心里慌,不如来碗杂碎汤!”
“客官们,要不要来我这儿尝尝杂碎?”
听完老头的叫卖,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这……这老头莫不是吓傻了?”
一个汉子难以置信地小声道,“外面刀都见血了,他还有心思卖汤?”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力工却摇了摇头,他常年在码头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见识更多,此刻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不对劲……你们仔细看他那张脸,笑呵呵的,哪有半分害怕的样子?
“就算是他听不着,但看着这满街的乱象,也应该觉着不对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的疑窦越来越大,于是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那老者。
那老者却是见怪不怪,依旧对着众人继续招呼道:
“各位客官人多,老汉的杂碎也多,只要几个铜板就能让客官吃个肚圆!”
见此情景,张宽率先站了出来,他凑到顾昭身前,压低声音道:
“顾兄弟,这老头邪门得很,用不用我带两个弟兄,先上去探探他的底?”
“不必。”
顾昭伸手拦住了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人道行不浅,怕是已入凝煞境,你们去了也是白送。我先过去会会他。”
说罢,顾昭便将手中兵刃插回鞘中,径直朝那老者行去。
那老者看着顾昭越走越近,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嘿嘿,上钩了!”
老头假装熬汤,心里却是冷笑不已。
他所修的乃是一门名为《万相浊世典》的妖化法门,可吞噬妖物,化其妖力为己用。入教之前,他便已将一头擅于迷魂的妖物彻底炼化,顺便吸收了他的妖法。
寻常人只要靠近他十步之内,便会在不知不觉中被他迷魂,接着任他宰杀。
当然,他自身也练过几手硬桥硬马、开碑裂石的杀伐功夫,但能不沾血腥、不费力气地杀人,又何必跟人硬碰硬地换命?
想到教中那些只知凭蛮力厮杀的蠢货,老者心中便是一阵不屑。
任你是什么过江猛龙,只要踏入这十步之内,便是自投罗网!
他等的,就是对方心神交汇、露出破绽的那一瞬!
眼看着顾昭即将踏入自己杀招范围,那老者脸上的笑容更甚:
然而,这妖人却不知,在顾昭眼中,他那点罪业早已显露无疑。
【名号:肉糜糊(无生教坛众)】
【业力评定:三百八十阶(恶孽滔天,死不足惜!)】
【罪业录(摘录):曾于永昭十年,在柳河县设下人肉宴,以迷魂妖法诱杀过路流民三百余人,取其脏器熬汤,供奉‘无生父母’……】
“原来是个专修邪门歪道的人魔。”
顾昭心中冷笑道。
他看着罪业录上那触目惊心的桩桩血案,心中再无半分周旋的念头。
对付这等早已灭绝人性的畜生,何须讲什么江湖道义和规矩?
直接以雷霆之势将其轰杀至渣,才是正理!
另一边,那老者见顾昭就要踏入十步之内,心中大定。
他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腥甜之气顿时散开,他适时招呼道:
“后生,快点来,老汉这碗热汤,保管你喝了……”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顾昭眼中却是杀机爆射!
“喝你大爷!”
他体内金煞轰然爆发,竟是在掌心凝聚出成百上千枚细如牛毛的金色飞针,朝着那老者铺天盖地攒射而去!
一击得手之后,顾昭随即双掌一合,【焚天炎煞】紧随那漫天金针之后,朝着那小小的摊位席卷而去!
众人在他身后看着,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顾校尉竟是不问缘由,不留后手,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势!
这还真是,高手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