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冬察(1 / 2)

清河县,官道外。

此时大雪又至,这已是入冬以来的第五场雪。

无数鹅毛般的大雪自铅灰色的天穹之上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像是要将人间凝炼成大块白银……

不过半日功夫,天地间已然化作了白茫茫的一片。

清河县外的官道上,早已没了人迹。

按理说,这等滴水成冰的时节,本不该有大队的商旅在外奔波。

可偏偏,就在这风雪弥漫的官道上,正有一行人马迎着风雪,不紧不慢地朝着清河县的方向行进。

为首的,是十余名骑着高头大马的精锐护卫。

他们个个身穿厚实的皮裘,尽管脸上被风雪刮得生疼,可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虽不经意显露,但若是有心人看到还是能发现他们腰间佩刀的刀柄正在风雪中泛着森然的寒光,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好手。

而在队伍的中央,则护送着一顶青呢小轿。

轿子内,一名身穿四品御史官袍的中年人正烦躁地掀开轿帘的一角,看着外面那单调的雪景,忍不住连连抱怨。

“这鬼天气,又是下雪!

都怪潮湖县那帮蠢货,为了一桩陈年旧案,竟让本官在那破地方耽搁了半月有余!若不是他们,我们又何至于冒着这风雪赶路!”

说到此处,他不经意瞥了一眼对面,而他对面那人,却始终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陆佥事,你倒是沉得住气。”

中年御史终于忍不住,放下了轿帘,对着那人没好气地说道。

被称作陆佥事的男子缓缓睁开眼,他身着镇魔司的玄色劲装,袖口用银线绣着一尊独角獬豸,

他眼神古井无波道:“袁大人,急也无用。”

“哼,本官能不急吗!”

姓袁的御史一想到此行的目的,便气不打一处来。

“上一站查完了潮湖,如今又要在这鸟不拉屎的清河县落脚!真是晦气!”

他说着,又觉得轿子走得慢了,于是猛地掀开轿帘,对着外面跟行的护卫劈头盖脸地便是一顿臭骂:

“外面的人是死绝了吗?怎爬得比乌龟还慢!

不知道本官还赶着去县里查案么?!”

不多时,风雪中立刻传来一名护卫恭敬的回话声:

“回禀大人,风雪太大,看不太清方向,只能走得小心些。”

“但我等肯定,前方便是清河县地界,约莫还有二三十里。

依照咱们这个速度,很快就到了。”

袁御史闻言重重地放下轿帘,扭过头去,不再言语。

“哼!”

他心中自是鄙夷不已。

一帮只知打打杀杀的武夫,当真是难堪大用!

若不是朝中无人,他又怎会与这等丘八之辈同行!

要知道,大赵王朝以文御武,虽设镇魔司以镇压天下妖邪,可在他们这些文官集团的眼中,镇魔司这帮人,不过是一群耗费国家钱粮、却又不知民间疾苦的鹰犬罢了。

这天下能人异士、仙家门派何其之多?

随便寻个山头,许他们些许银钱好处,什么妖魔斩不得?

何必养着镇魔司这尊大佛,处处与我等文官作对!

他心中暗骂一句,随即闭上了眼,懒得再看那张冰块似的脸。

然而正当他闭目养神之际,只听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话说,那清河县的主官,是叫钱大海吧?”

陆覃无意地问了一句。

“嗯?”

袁易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陆佥事认识此人?”

话一出口,袁御史却猛地一愣,脑中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记得临行前,自家上峰在交代各处关节时,曾状似无意地提过一嘴,说是清河县的钱大海“颇为懂事”,若无太大差错,便可“酌情轻放”。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一个偏远小县的县令,何德何能让上峰亲自点名?

想来背后也是有些靠山的。

可如今,这个冰块脸突然问起……

难道这个钱大海,还打通了他们镇魔司的关窍?

他刚想再追问几句,可对面的陆佥事却又阖上了双眼,再无半分交谈的意思。

“哼!”

袁易见状,心中愈发恼怒,只得扭过头去。

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之后的路上,这位陆佥事与他说些什么,自己都一律只当未曾听见。

自己定要杀杀这厮的锐气,让他明白,何为文治武官。

这边袁御史自顾自地生着闷气,却没注意到,对面的陆佥事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小小的册子。

他已将这一路行来的所见所闻,悉数记录在案。

妖患频发,田地荒芜,村落化为废墟,流民面有菜色……

种种景象,各个郡县bsp;他长叹一口气,收起册子,又翻开了来时上峰亲手交予他的一份密册。

密册扉页上则是墨色深沉的三个大字:无,生,教。

他凝神看去,许久,他再次长叹一声,对着风雪中的护卫沉声道:

“加快速度,日落前,务必赶到清河县。”

…………

另一边,由幻想构建的小院之内,此时正春宵帐暖。

两人正**不知疲。

不知过了多久,高亢的尖叫一直不停歇,最终又变作了凄厉的求饶。

“停下……”

然而回应影三的,只有那愈发粗重的喘息。

“还不够……”

顾昭淡淡道,有加了一把力气。

终于,在又一声悲鸣之后,影三的神智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只听“咔嚓——!”一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眼前场景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顿时寸寸破裂开来。

……

议事堂内,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顾昭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额角满是汗水。

而在他对面,影三的身形摇摇欲坠,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一滴滴漆黑如墨的粘稠**,正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不断滑落,在地上积成一滩污秽。

此时影三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快跑!

她本以为,凭借“蜃楼宝鉴”之能,便可轻易将这小子的心神磨灭,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终在极乐的幻象中被自己吸干精气。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那精力竟是无穷无尽,如江河决堤,**!

到最后,反倒是自己的神念被他那阳气死死困住,根本脱离不开!

那起初还算享受的**,到后面,竟化作了长达数个时辰的酷刑与折磨!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怎么就不会累呢?

另一边,顾昭喘匀了粗气,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自己这招险棋,还真就走对了。

他本就是想,既然那宝鉴只能依存于自己所想的场景,那自己便干脆构建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至于这妖女妄图用幻术来磨耗自己的心神,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自己所修的《九阳焚天经》,本就是至阳至刚的无上法门,气血如烘炉般源源不绝。

别说与她鏖战数十个时辰,便是再战上三天三夜,自己也未必会虚。

如今好不容易打破了这宝鉴的幻境,他心中刚松了口气,脑海中却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幻境中,“张秀秀”那张羞不可抑的俏脸。

他不禁老脸一红,心中更是涌起一股对兄弟的愧疚。

“唉……罪过,罪过。”

不知多时,影三终于从那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中缓过神来。

她因在现实中被顾昭“打杀”了数次,现在又是又神魂受创,如今早已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