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咚!
下午时分,九条家的弓道道场里频频响起箭支撕破空气的呼啸声与命中木靶的沉闷声。
在开始处理下午的事务之前,九条真绪总会选择通过练习弓道的方式唤醒午睡过后还未被激活的身体。
她上身穿著白色的弓道稽古著,下身为深蓝色的被称为袴的宽大裤裙,白色足袋裹住两脚,在脚踝处用鉤子固定。
相比男士弓道套服,九条真绪身上这套弓道服多了一件黑色的胸袴。
这玩意儿是弓道中用来保护女性胸部的装备。
秀丽的长髮早在开始练习之前就绑成了一束单马尾。
如果说身著色留袖,盘起髮髻的九条真绪因为冷艷的气质与端庄的行为举止,显得她清冷中又带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那现在穿上弓道服,绑起单马尾的她则是退却了那份冷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独属於少女的青春感。
原本被遮掩在宽大和服下的纤细腰肢此时因为弓道袴裙的收腰设计而被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將她与还未发育完全的少女区別开的丰润前后更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射得漂亮!”
来自男性口中的称讚话语与隨之而来的鼓掌声迴荡在道场內。
九条真绪缓缓回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一看。
穿著羽织,毫不吝嗇掌声的九条大辅站在门口带著笑意,满脸自豪。
“您来了啊。”
九条真绪简单地与九条大辅打了声招呼。
长期分隔两地,让她都快忘了怎么和这个丈夫相处。
“喔,过来看看。看得我有点手痒了。”
回答完妻子的问候之后,又对在一旁侍奉的侍女说道。
“帮我换一下服装吧,穿上这个的步骤还挺多,我一个人没有自信穿好啦。”
收到命令后,一旁的三位侍女不敢怠慢。
从储物柜里寻出一整套男式弓道服,三人毕恭毕敬地来到九条大辅身边。
“由於男式服装长期无人使用,这一套服装上次清洗时间是在两个月前的閒置衣物定期清理日。”
“无妨。为我换上吧。”
於是三位侍女开始手忙脚乱地为九条大辅更换弓道服,也让他看出了些许端倪。
“你们是新调过来的吗”
“誒……誒,是的。”
“哈哈哈哈哈,男性和女性的弓道服穿法其实都大差不差啦。腰带的部分就让我自己来吧。”
“十分抱歉……”
可说是这么说。
在穿弓道服上,九条大辅自己也是个二把刀。
他怎么弄也无法把腰带顺利绑好,在不知不觉中戴上了痛苦面具。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九条真绪无奈地嘆了口气。
將手中的和弓放在一旁的和弓架上,一双裹在雪白足袋里的玉足快步走著,来到九条大辅的面前。
“让我来吧。”
说罢,便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条不听话的腰带,三下五除二地利落绑好。
又让另外几名侍女配合自己的动作,总算是帮九条大辅穿好了弓道服。
“呀,真是帮大忙了真绪。有你在身边我真是幸福啊。”
“……突然之间说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肉麻话让九条真绪有些不好意思。
看了一眼在一旁捂著嘴姨母笑的侍女,她脸颊微红,转过身往弓架那边走去。
十五年的夫妻,再冷的石头也捂出了温度。
何况九条大辅跟九条真绪完全不一样。
出生寒微,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他智商情商双双在线。
再加上建模高端、学识渊博、谈吐不凡、待人和善。
在哪都会自动成为眾人的焦点。
靠著这些过硬的素质,九条大辅成为了九条真绪那些富家太太圈內【最想与之风流一夜】的首选。
九条真绪自然知道自家丈夫在这个榜单之上。
所谓是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她完全不担心自己的丈夫会出轨。
一是因为她们这一对年龄相差十余岁的夫妻,恩爱程度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有目共睹。
早些年九条大辅还没有完全接过东云社的重担时,每逢九条真绪的生日和两人的结婚纪念日,他再忙也会从出差地坐飞机飞回东京,与自己的年轻妻子一同庆祝。
为此九条大辅没少被老丈人九条宏树训斥。
即便是现在一旦出差就完全抽不开身的状態,九条大辅还是会坚持在重大日子里托人寄回一些新鲜玩意儿给九条真绪製造惊喜。
这些事情九条家宅邸里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第二个原因或许有些难以启齿。
因为九条真绪在九条大辅的核心参谋团安插有自己的眼线。
远在外地的丈夫私生活上只要有一些异常,在东京的自己马上就会收到信息。
第三个原因则是九条真绪自己的一厢情愿了。
因为她真的自认为有好好地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职责。
九条真绪来到和弓架前拿起一张和弓,双手交到九条大辅手中。
“怎么今天这么有兴致”
“突然之间手痒了嘛,过来玩玩。”
九条大辅拿起和弓,隨即走到射箭区域。
和弓是九条家人无论男女都会的一个传统项目,代表了九条家的文化传承。
但九条大辅对这种仪式大於竞技的传统项目学习起来似乎慢於常人。
从她们结婚之前开始,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九条大辅还是无法单独穿好弓道服。
射箭的精准度也是十分稀烂。
通常十发中只能上靶一发。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九条大辅的和弓仪態十分標誌,足以称得上是赏心悦目。
西下的阳光从道场高窗斜射进来,打在九条大辅俊朗的侧脸上。
只见他穿著白色的弓道稽古著和黑色的马乘袴,足袋里的双脚稳稳地扎在道场坚实的地板上。
从【足踏】开始,九条大辅面向標靶,稳稳地分开两脚,身体如松树般静定。
接著是【胴造】。
调整呼吸,核心收紧,竭尽全力稳定自己的上身。
隨后取来一支羽箭安在和弓弦上,嫻熟地完成【弓构】,將箭搭好。
之后双手中的和弓与箭支一同高举过头,进入【打起】阶段,让和弓与箭支在自己的头顶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当九条大辅双臂左右均等地展开,进入【引分】时,那张超过两米的和弓在他手中被缓缓拉满,弦与弓腹形成饱满的张力。
满弓后的【会】只有短暂的几秒,那是一种无声的极致紧张。
他肩膀下沉,正式进入瞄准状態。
同一时间的整个道场仿佛都凝滯在他瞄准二十八米外靶心的那一刻。
隨即是【分离】。
在眾人的瞩目下,九条大辅轻轻放手,箭支嗖的一声离弦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