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穷无尽可以暂时逃离现实的书籍,有稳定充足的暖气,有免费的饮用水和干净的卫生间。
她可以缩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抱着一本书,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闭馆音乐响起。
那种被浩瀚书海包裹,暂时忘却自身渺小与不幸的感觉,几乎成了她成长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内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惊人的房间。
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深色实木书架,密密麻麻陈列着数以万计的书籍。
从厚重的古籍到崭新的精装本,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房间中央是几张宽大的阅读桌和舒适的单人沙发,一侧还有一个小小的吧台。
巨大的落地窗垂着厚重的绒帘,此刻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入,在深色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浮动着微尘,静谧得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声音。
这里没有霍时聿身上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和冷冽气息,只有书籍特有的,令人心安的沉静。
黎奈几乎是本能地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将外界的纷扰暂时关在门外。
赤足走在光滑的木质地板和柔软的地毯交界处,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些书脊。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黎奈,此刻却又像是回到曾经的时光。
在一个文学类书架前站住,指尖划过书脊,抽出了一本硬壳的《霍乱时期的爱情》。
又顺手拿了一本薄薄的,诗集模样的册子。
她本能地走向房间最里面,一个被书架半环绕的角落。
那里有一张低矮的,铺着柔软羊皮垫的靠椅,旁边还有一盏造型优美的落地灯。
黎奈将自己缩进那张宽大的靠椅里,像很多年前在公共图书馆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