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没有之前那些或狡黠,或挑衅,或故作羞愤的神情。
只有一片全然的放松,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得毫无防备。
她就这么毫无戒心地,在他的地盘上,穿着他的衣服,抱着他的书,睡得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洞穴的小兽。
霍时聿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也没有开灯打破这片宁静。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深沉莫测。
一种极其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悄无声息地窜过他的心脏。
一向秩序井然的私人领地里,突然闯入了一株带着露水的野生植物。
她自顾自地扎根,舒展枝叶,甚至在他的书堆里找到了养分,安然入睡。
非但没有破坏原有的秩序,反而给这片过于冷寂规整的空间,注入了一丝意想不到的柔软气息。
他看着她微微蹭着柔软羊皮垫的脸颊。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看着她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衬衫被睡得有些皱了。
领口歪斜,露出一截更清晰的锁骨线条……
心里那处常年被理智和算计占据的坚硬角落,仿佛被什么极轻的东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痒,且带着一种陌生的躁动。
他下意识地,想去将旁边沙发上的薄毯拿过来,盖在黎奈身上。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强行按捺住了。
霍时聿皱起眉,为自己的失神和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感到一丝不悦。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黎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怀里的书滑落在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她终于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