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润福看著他,有点摸不准他想啥,但还是点点头:“那你呢”
“你跟孟师傅说一下,晚上我不回去了,別做我的饭了。”霍冲顿了顿,
“另外,你到时候给田继同带点吃的,送到医务室去。”
谭润福愣了一下:“你不回去去哪儿啊”
“今晚上,我得把报纸印出来,能做多少是多少。”霍冲说。
谭润福有点惊讶:“啊那我来帮你吧,你一个人一晚上也弄不了多少,有个人帮忙快点儿...”
话没说完就被霍冲打断了:“不用,你明天得早点起来帮孟师傅,你早点回去睡,我自己能行。”
谭润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是真纠结,一方面累了一天,明天確实有事,另一方面又觉得让霍冲一个人熬夜不合適。
霍冲看他脸上那纠结样,直接说:“听我的就是了,当是个命令吧。”
谭润福嘆了口气:“好吧。”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冲霍冲点点头,然后对著后面说了声宋同志我先走了,就下楼了。
霍冲站在原地,看著谭润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扭头对著宋令仪说:
“你也快回去吧。”
上了两步,听见身后传来宋令仪的声音:
“霍冲。”
他停了一下,回头,宋令仪站在走廊里,那点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正好照在她半边脸上。
“你今天……为什么不问我”
霍冲愣了一下,没明白她指的什么:“问你什么”
“在办公室的时候,你只问田继同,没问我。”
“你就不想知道我有没有受伤,害不害怕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霍冲这才反应过来:“你不是说你没事吗”
宋令仪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霍冲等见她没再说什么,就转身上楼了。
他上了三楼,摸出李大章给的那串钥匙,摸著黑找到那扇铁门,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屋里黑漆漆的,好在灯是好的,还挺亮。
走到那张桌子前,把下午清理出来的东西又看了一遍。
他坐下来,掏出笔记本,翻到下午写的那几页提纲,头版,二版,具体事项,注意事项......
现在还要加一个土匪的事,他想了想,又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加了几行:
增加版面:关於厂区安全的紧急提醒。
內容:简要说明近期周边治安形势,提醒职工和家属提高警惕,夜间儘量不要单独外出,发现可疑情况及时报告,同时说明厂里正在研究加强矿区保卫力量的措施,让大家安心。
写完了,他盯著这几行字看了半天。
其实他想写的不是这个。
他想写的是:土匪猖獗,大家小心,但是这话说出来,除了让人害怕,一点用没有。
可又不能不说。
万一真出了事,人家会说,厂里明明知道有土匪,为什么不提前打招呼
当干部就是这样,有些话明知说了没用,也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