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
谭向前盯着吴海波看了一眼,双手一摊,光棍道。
“没钱?你咋能没钱?”吴海波压根不信,他寄走一步挡在谭向前的跟前,开口道:“向前,你可是答应好的,要给我拿五十块钱入伙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再说了,你们当知青的返乡不都给了安置费吗?五十块钱也不多。”
“再说了,我又不是白借你的,咱俩是合伙啊。”
“等到咱挣了大钱,还差这仨瓜俩枣的?我可是看你是我的好兄弟才拉你一起入伙的,一般人我还不给他这个机会呢。”
要不说吴海波会说话呢?
要是以前谭向前指不定就被他唬住了,可惜的是,现在在这里的是几十年后事业有成,阅历丰富的老油条,怎么可能轻信吴海波的鬼话。
改开在即,全国各地都在如火如荼的大干特干,谭向前挺清楚后来红极一时的倒爷就是这一段时间催生出来的。
可东北这地界放开的却很晚,倒腾山货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难,像是吴海波这种嘴上没把门,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的生产队混子真要能做成那可就鬼了。
再说了,知青返乡的确有定额的返乡钱。
可那百十来块钱是上山下乡的时候谭向前苦哈哈上工挣的,总共不到二百,刚到家还没捂热乎就被老娘李凤霞收走了一多半还了饥荒。
五十块钱谭向前兜里有。
但那是老爹老娘看在他成年了不好意思都拿走,二十郎当岁的大小伙子兜里没钱不行这才给他剩下的。
可要是把这钱给吴海波打水漂玩?
谭向前还没那么穷大方。
见到谭向前不说话,吴海波登时更急了,伸着手就要去掏谭向前的衣兜。
后者眉头一拧,一把就攥住了吴海波的腕子。
“你干啥?说了没有你不信?”
谭向前盯着吴海波,嘴里一点都不客气:“我的确有返乡费不假,可那钱都给我爸妈还了饥荒了,我兜里能有几个子?再说了,五十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咋能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的。”
“我们家情况你知道,你要是真想倒腾山货,你咋不跟你爹去拿,他可是村集体的会计,去年刚起了二层小楼呢。”
吴海波懵了,没想到谭向前这么不给面子。
往日里,只要他三言两语就能把谭向前捧到天上,自个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算心里头在不乐意但要面子的谭向前也绝对不会当着面来落他的脸,可今儿个是怎么了?
“谭向前,你到底借不借?”
“不借!”
“好,谭向前,算我看错了你。你往后可别说我是你兄弟,五十块钱都不借,就这还兄弟呢。何况我也不是白要你的,挣了钱我不得给你分红?”
“下乡两年,你变了,以后你别来找我。”
说着,吴海波作势欲走。
转身的时候心中还默默数着,以往,但凡他只要生气了,通常谭向前都会堆起笑脸哄着他,非常管用。
可今儿个吴海波都走出去十几步了,谭向前也没有叫住他的意思。
而身后,谭向前盯着吴海波离开的背影,默默看着。
虽然他不屑于和吴海波有什么瓜葛,但心里琢磨着这个吴海波还是多少有点用处的。
这厮虽然是个没皮没脸的混子,但运气着实不错。
如果谭向前没记错的话就是在这两天。
靠山屯子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儿,一个巡山的生产队员在巡山的路上见到了一张雪豹皮子在县里的供销社卖了八百多块钱。
这就不少了。
谭向前记得挺清楚的,应该就是在今年万元户的概念才刚刚被提起,是一个生产队的会计利用闲暇时间养殖加上撰稿成了七十年代末期的第一个万元户,还因此上了报纸头条而轰动一时。
吴海波发了这笔横财,一下子进账了八百多块钱,足以抵得上十分之一个万元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