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谭向前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立刻迎了上去。
“大爷!大爷!”
赶车的老汉听见喊声,拉住了驴子,警惕地看着他。
“大爷,别怕,我不是坏人。”谭向前赶紧解释,“我的车坏在路上了,想跟您打听个事。”
他从怀里掏出烟,递了过去。
老汉看到是烟,又看了看谭向前冻得发紫的脸,和不远处那台巨大的拖拉机,放松了警惕。
“啥事啊,后生?”
“我想问问,这附近,有没有会修拖拉机的地方?”
“修拖拉机?”老汉摇了摇头,“这荒郊野岭的,哪有那地方。得到县里去。”
谭向前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过……”老汉抽了口烟,想了想,“你要是说修农机的,倒是有个地方。从这儿往前走三十里地,有个李家堡,堡里有个老李头,开了几十年的修理铺,手艺好得很。拖拉机这大家伙,不知道他能不能修。”
三十里!
谭向前精神一振!
“大爷,您是去李家堡吗?能不能捎我一程?我给您路费!”
“嗨,说什么路费。”王老汉摆了摆手,“我就是李家堡的。那老李头,算起来还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上来吧,这鬼天气,把你一个人扔这儿,不出事才怪。”
“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谭向前感激涕零,爬上了驴车。
驴车在风雪中,吱吱呀呀地往前走。
速度很慢。
王老汉跟谭向前聊了起来。
“后生,你这拖拉机,是给公社开的?”
“不是,是我们村自己刚成立的运输队。”
“你们村?自己买的?”王老汉很是惊讶。
“是啊。”
“了不得,了不得。”王老汉感慨着,“不过啊,这跑运输,可不好干。就说县城那个李虎,黑心得很。我就是去县城卖个菜,都被他手下那帮小崽子讹过好几次钱。”
又是李虎。
谭向前默默地把这个名字,又记了一遍。
风越来越大。
驴车上的一个帆布棚子,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不好!”
王老汉惊呼一声。
谭向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快要被吹飞的棚杆,用尽全身力气,帮着王老汉把棚子重新固定好。
“哎哟,多亏了你啊,后生!”王老汉心有余悸,“你这力气,真不小!”
谭向前只是笑了笑。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共同对抗风雪的过程中,拉近了不少。
驴车走了近两个小时。
终于,在夜色中,看到了远处村庄的轮廓。
李家堡,到了。
王老汉直接把驴车赶到了村西头一间黑漆漆的院子门口。
“就是这儿了。”
修理铺的门,紧紧关着。
里面,一片漆黑。
看样子,已经睡下了。
“砰砰砰!”
王老汉上前,用力拍打着木门。
“老李!开门!我是王大头啊!”
过了好半天,屋里才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苍老而不耐烦的询问。
“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是我!王大头!有急事找你!”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个头发花白,只穿着件单薄褂子的老师傅,探出头来。
他看到王老汉,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谭向前,眉头皱了起来。
“大头?这大雪天的,你跑来干啥?这后生是……”
“老李,说来话长。”王老汉赶紧把谭向前拉到前面,“这后生是靠山屯的,他们村运输队的车坏在半道上了,零件还对不上。你给看看,能不能给帮个忙?”
“靠山屯运输队?”老师傅浑浊的目光在谭向前身上打量了一下。
谭向前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喊了一声:“李师傅。”
“车坏了?”老师傅又问,“啥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