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县里！”王书记当机立断，“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我们公社搞发展！”
王书记亲自开着公社唯一一辆吉普车，载着陈富贵直奔县政府。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顺利。
负责审批企业注册的是县工商科。
科长老赵是个快退休的老油条，最擅长的就是打太极。
“王书记，您这想法是好的，有魄力！”老赵一边给王书记倒茶一边慢悠悠地说道，“但是呢，这个‘集团公司’我们没办过啊。”
“上面没有相关的文件指示，这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责任谁来负？”
“而且，一个村办运输队注册成集团公司，这不合规矩嘛！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他嘴上说得客气，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这事儿，办不了。
王书记碰了一鼻子灰，气得脸色铁青。
陈富贵更是急得满头大汗。
一连跑了两天，工商科、税务科、计委……各个部门都找了借口，把他们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这天晚上，陈富贵和王书记坐在公社的招待所里，一筹莫展。
“这帮老东西！不就是怕担责任吗！”王书记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陈佳妮端着一壶热水走了进来。
“王书记，陈叔，喝点水吧。”
她看到了桌上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申请材料，也听说了他们这两天在县里处处碰壁的事情。
“佳妮，你来得正好。”陈富贵叹了口气，“你文化水平高，帮我们看看，这事儿到底卡在哪儿了？”
陈佳妮拿起那些材料，仔细地看了一遍。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王书记，陈叔，我觉得我们可能找错方向了。”
“哦？”王书记抬起头。
“我们一直在强调‘集团公司’这个名字，但他们抓住不放的也是这个名字。”陈佳妮的声音清澈而冷静，“既然‘集团公司’这个词太超前，我们为什么不换一种说法呢？”
她拿起笔，在申请报告上将“靠山屯集团公司”划掉，改成了“靠山屯农工商联合公司”。
“农，代表我们的山货收购和未来的农产品加工。”
“工，代表我们的维修车间和未来的加工厂。”
“商，代表我们的运输和贸易业务。”
“农工商联合，这完全符合中央鼓励社队企业发展的精神！而且‘联合公司’听起来，也比‘集团公司’更符合当下的政策环境。”
王书记和陈富贵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
换个名字，意思没变，但听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还有。”陈佳妮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只强调我们能带来多少利润，更要强调我们能解决多少社会问题。”
她重新起草了一份报告。
在报告里，她重点阐述了公司成立后可以解决多少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就业问题、可以为国家创造多少税收、可以为市场提供多少紧俏物资。
她甚至把谭向前在邻市高薪招聘技术工人的事情也写了进去。
“……我们不仅是要自己富，更是要用高薪把流失的人才吸引回来，为我们县的经济建设做贡献！”
“王书记，您明天再去找工商科的赵科长，不要跟他谈规矩，跟他谈政绩、谈责任。”
“你就问他，这样一个利国利民还能解决县里就业难题的好项目，要是卡在他手里耽误了县里的发展，这个责任他负不负得起？”
陈佳妮的一番话，掷地有声！
王书记看着眼前这个思路清晰、言辞犀利的年轻姑娘，心中充满了震撼。
他终于明白，谭向前为什么会说需要一个“政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