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卡车带着一路风雪和胜利的喜悦，缓缓驶回了靠山屯。
然而，迎接谭向前的，却不是想象中的欢呼，而是村部里凝重的气氛。
陈佳妮和刘翠兰正对着账本愁眉苦脸。
看到谭向前和周海进来，陈佳妮的脸上才挤出一丝笑容，但忧色难掩。
“向前，你回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谭向前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佳妮叹了口气，指了指账本：“山楂……只收了六吨，离咱们跟罐头厂说好的十吨，还差整整四吨。”
“榛子也一样，咱们收购加上后山打的，勉强凑了三吨，还差两吨。”
谭向前眉头一皱。
这可不是小事。
第一笔生意如果就交不齐货，那以后所有的合作都别谈了。信誉，是比黄金还贵重的东西。
一旁的谭卫东狠狠地抽了口旱烟，闷声道：“我跑了周边的几个村子，李家屯、王家屯他们都有山楂，但是……”
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一脸愤愤。
“他们都说要等涨价再卖！尤其是王家屯那个王麻子，上次跟咱们抢山货生意没抢过，心里憋着坏呢！这次故意抬价，一斤要比咱们的收购价贵上两分钱！”
两分钱！
听起来不多，但四吨货就是八千斤，这一下就要多花一百六十块钱！
这明摆着是趁火打劫！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吴海波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哼，我早就说了，步子迈那么大，容易扯着蛋。当初非要接这么大的订单，现在好了，货源都凑不齐，我看你们怎么跟省城交代！”
“你他妈少在这儿说风凉话！”谭卫东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瞪着他，“用你管？”
“我……”吴海波被噎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村部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所有人都看着谭向前，想看他这个主心骨怎么办。
谭向前却出人意料地笑了。
他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反而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涨价？”他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涨价好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老板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涨价可以。”谭向前不急不缓地说道，“不过，咱们得有咱们的条件。”
他看向谭卫东。
“卫东叔，你再去跟他们说。价格可以按他们说的，比咱们的收购价高两分钱。”
“但是，第一，他们必须负责把山楂完好无损地运到咱们村的收购点来！”
“第二，我们得验货！品质必须有保证！要是让我们发现里面有坏果、烂果，对不起，一斤坏果，就得从总价里扣掉一分钱！”
这话一出，众人再次愣住。
让他们送货上门？还要扣钱？
这……这不是上赶着得罪人吗？人家凭什么答应？
谭卫东也迟疑了：“向前，他们……会同意吗？”
谭向前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会的。”
他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王家屯的方向。
“王麻子想跟我玩心眼，他还嫩了点。”
谭向前转过头，拍了拍周海的肩膀：“周师傅，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卡车也得好好保养保养，过两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