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听好了！”陈佳妮站在院子中间，声音清亮而严肃，“咱们这次的货，是送到省城大厂的！代表的是咱们靠山屯的脸面！”
“所以，筛选的时候，一定要仔细！山楂，有虫眼的、有碰伤的、个头太小的，都给我挑出来，放到次品筐里！”
“榛子，瘪的、碎的、发霉的，一颗都不能要！咱们要的是精选货，就必须拿出精选货的样子！”
“今天所有人的工分翻倍，干得最好的前三名，还有额外奖励！”
妇女们的热情被充分调动起来，一个个都拿出了看家本领，埋头在成堆的山货里仔细挑选。
刘翠兰作为谭向前的母亲，又是妇女主任，自然也冲在第一线。她的妹妹刘翠芬，也跟着一起帮忙。
刘翠芬这人，手脚倒是快，但就是有点毛糙，做事不爱动脑子。
她觉得这么多榛子，偶尔混进去一两个小的、碎的，根本看不出来。为了赶速度拿奖励，她手下的动作就快了许多，筛选的标准也放宽了不少。
她的小动作，没能逃过陈佳妮的眼睛。
陈佳妮一直就在场上巡视，监督着每一个环节。
她走到刘翠芬身边，停了下来。
刘翠芬心里一咯噔，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陈佳妮没说话，只是从她刚刚装好的那袋“精选”榛子包里，随手抓了一把。
摊在手心一看，十来颗榛子里，就有三四颗是明显不达标的。有的是个头小了一圈，有的是外壳有裂缝。
陈佳妮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翠芬嫂子。”她把手里的碎榛子递到刘翠芬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妇女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刘翠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有些下不来台。
“哎呀，佳妮，这么多货，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嘛。”她强笑着辩解，“不就几个碎的吗？又不是发霉的，吃起来都一样。反正都装在袋子里，省城那些人哪能看得见？”
这话一出，陈佳妮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看不见？”她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神变得异常锐利，“看不见就能糊弄吗？！”
“我们靠山屯农工商联合公司，要做的是百年基业，是长期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
“今天我们能因为几个碎榛子糊弄过去，明天就能因为几个烂山楂砸了招牌！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合作？谁还信咱们靠山屯的东西？！”
她的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翠芬被她训得面红耳赤，嘴里不服气地小声嘟囔：“说得那么严重……再说了，我姐还是妇女主任呢，你这么不给我面子……”
“面子？”陈佳妮冷笑一声，“在咱们公司的品质面前，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她直接把那袋不合格的榛子倒回了筐里。
“你今天挑的这些，全部重新筛选一遍！什么时候合格了，什么时候算完！”
“另外，按照规定，你今天的绩效分，全部扣除！”
这下，刘翠芬彻底傻眼了。
不仅白干了，还要被扣分！
她姐姐刘翠兰就在旁边，听着妹妹被一个还没过门的“弟媳妇”这么训斥，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佳妮，你看……翠芬她也不是故意的。年轻人，手底下没个准，你批评两句就行了，怎么还扣上分了？都是自家人，别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姐！”陈佳妮转过头，看着刘翠兰，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正因为是自家人，才更要严格要求！如果今天犯错的是我，我也一样受罚！”
“你……”刘翠兰被顶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胸口起伏，“你这是不把我这个大姑姐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