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大爷大娘,公司是大家的。这次赚的钱,除了分红,大部分都要投入到后续发展里去。”
她拿出另一张支出明细表,也贴在墙上。
“大家看,我们买卡车花了多少钱,修路花了多少钱,工人的伙食费、卡车的油钱、零件损耗……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公司能拿出来分红的,已经是极限了。但向前特意交代过,不能忘了村里的老人。”
她从钱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信封。
“公司这次,特意又拿出五百块钱,给咱们屯里所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人发十块钱的敬老补助。不管您有没有卖山货,人人有份!”
这一下,全场彻底安静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抱怨的老人,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人家公司不仅没忘了他们,还专门给他们发钱!自己刚才那点抱怨,简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二柱子站在黑板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看着陈佳妮坦然的目光,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开口。
“佳妮姐……我……是我小心眼了,是我没看清楚……”
“我错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被陈佳妮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和滴水不漏的制度,轻松化解。
不仅没人再有怨言,反而让所有村民对公司的规章制度,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公平、公正、公开!
这六个字,从此深深地刻在了每个靠山屯人的心里。
大家拿着分红的钱,喜气洋洋地散去。
只有吴海波,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人群散尽后,依然站在村部大院的角落里。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贴满表格的黑板,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能分到钱?
谭向前、陈佳妮这些当官的就不说了,就连二柱子那种傻大个,都拿了四百块!
还有那些卖山货的村民,一个个笑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而自己呢?
一分钱都没有!
他想起了上次,自己往晒干的蘑菇里掺沙子,想多卖点钱,结果被谭向前当场揭穿,还被谭卫东狠狠地骂了一顿。
从那以后,公司收购山货,他的东西一概不要。
这等于是彻底断了他的财路!
现在,看着全村人都因为这个公司富了起来,只有他被排挤在外,那种被孤立和抛弃的感觉,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恨!
他恨谭向前,恨陈佳妮,恨所有拿到分红的人!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滋生。
你们不是能耐吗?不是赚钱吗?
老子不让你们好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吴海波就偷偷摸摸地出了村。
他没去上工,而是坐上了去县城最早的一班车。
他要去县里告黑状!
他要举报靠山屯农工商联合公司!
他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说辞。
就说他们偷税漏税!账目不清!
再加一条,说他们压榨村民,看起来分红多,实际上大头都被谭向前他们几个给吞了!
这个年代,人们对“投机倒把”、“资本家剥削”这些词眼,还非常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