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妮紧紧攥着拳头，她从未受过这种屈辱。
眼看这次谈判就要彻底失败。
“王科长，您误会了。”谭向前依旧平静，他将马国良拉到身后。
“我们不是来求您，是来合作的。”
他指着桌上的样品。
“这样，我们留下十斤山楂糕五瓶榛子酱，免费给你们试销。”
“一个星期。”谭向前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如果卖得动，我们再谈后续合作。如果一个都卖不出去，我们自己过来拉走，分文不取，不让百货商店承担任何风险。”
王科长愣住了。
他见过送礼的，见过说好话的，还从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留下东西白送着卖？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年轻人，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行啊。”王科长嘴角一撇，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东西放那儿吧，我回头让售货员摆上。”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从百货商店出来，马国良气得直哆嗦。
“他娘的！什么东西！狗眼看人低！”
陈佳妮也一脸沮丧：“向前，我们真的要把东西白白留在那儿吗？万一他……”
“不会的。”谭向前看着百货商店的大门，眼神深邃。
“他会摆上去的。”
因为这对他没有任何损失，还能看一场乡下人的笑话。
但谭向前知道，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省城的冬天，风是冷的。
三人站在解放卡车旁，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向前，现在咋办？”马国良没了主意，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闷烟。
陈佳妮也忧心忡忡：“那个王科长明显就是不想合作，我们的东西放在他那儿怕是……”
怕是会被扔在仓库里，直到发霉。
谭向前没有说话，他靠在车头上，目光在繁华的街道上扫过。
省城很大，机会很多。
但他们就像一叶无根的浮萍，找不到可以停靠的码头。
难道第一次进军省城就要这样灰溜溜地回去？
不甘心！
他脑中飞速地盘算着。
省城……省城……
忽然，一个名字从他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张厂长！
省城罐头厂的张援朝厂长！
那个当初因为一个技术问题亲自跑到靠山屯求助，最后被他几句话点醒的胖厂长。
谭向前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