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天起，你停训三天。”谭向前冷冷地说道，“别碰车，也别看书。就给我站在这棵树底下，好好想想，你到底想不想开车，该怎么开车！”
“安全，永远比速度重要！”
说完，谭向前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他一眼。
夜风吹过，谭小亮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树下，看着那几乎要了他命的庞然大物，一股彻骨的寒意和后怕，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三天的反思，对谭小亮来说，比一个月的魔鬼训练还要漫长。
他每天就站在那棵槐树下，看着陈石头在周海的指导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最枯燥的起步和停车。
他第一次发现，陈石头虽然慢，但每一个动作都扎实得像磐石。
他开始明白，谭向前那句“安全比速度重要”的分量。
三天后，当他重新坐上驾驶位时，整个人都变了。
眼神里的浮躁和轻狂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沉稳和专注。他开得不快，但方向盘握得极稳。
谭向前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又经过半个月的巩固训练，谭向前觉得，是时候让他们上真正的战场了。
“明天，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跑一趟省城。”
消息宣布，谭小亮和陈石头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第一次跑长途！
还是去省城！
第二天，天还没亮，靠山屯二号车就装满了山楂糕和榛子酱，准备出发。
谭向前亲自跟车，坐在副驾驶。
谭小亮负责开出村到县城的路段，陈石头负责从县城上国道。
谭小亮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旁边的谭向前就像一尊佛，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但谭小亮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始终笼罩着他。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车速控制得极稳，每一次换挡、每一次转弯都小心翼翼。
两个小时后，卡车顺利抵达县城。
“换人。”谭向前睁开了眼。
陈石头坐上了驾驶位，他的动作虽然不如谭小亮那么麻利，但每一步都清晰有力。
卡车汇入平坦的柏油国道，开始提速。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车刚开出不到一百公里，天色就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乌云像是打翻的墨汁，迅速在天空铺开。
“要下雨了。”谭向前看了一眼窗外，眉头皱起。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在了挡风玻璃上。
只是一瞬间，雨点就变成了雨幕，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急剧下降。
雨刮器开到最大，也仅仅是在玻璃上划出两道短暂清晰的扇形。
“减速！开大灯！”谭向前沉声命令道。
陈石头紧紧握着方向盘，努力控制着这个在风雨中摇晃的庞然大物。
这个年代的国道，远不如后世平坦。一场暴雨，很快就把路面变成了“水泥沼泽”。
突然！
“咯噔！”
车身猛地一震，然后向左侧一歪！
陈石头感觉方向盘猛地一沉，车速瞬间降了下来，任凭他怎么踩油门，车轮只是在原地疯狂打转，溅起大片的泥浆！
“坏了！”谭向前的脸色一变。
“陷进去了！”
四个人跳下车。
只见卡车的左前轮，整个陷进了一个被雨水灌满的大坑里，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