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洛夜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那讥讽如此锋利,几乎要割裂卡提西婭对光明残存的最后一点幻想滤镜。
“披著人皮,行著兽行,內心比深渊最低等的蠕虫还要骯脏丑恶的东西,也配称人也配扯著教会的虎皮”
“卡提西婭,你看清了。”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神明宣判般的斩钉截铁,“他们不是你的同类。他们是蛀虫,是瘟疫,是必须被净化焚烧的垃圾。”
“你的善良,你的迟疑,若用在此等货色身上,便是对真正需要帮助之人的背叛,是对跟隨你、信任你之人的不负责任!”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卡提西婭的心上。
她想起了玛莎婆婆浑浊眼中感激的泪水,想起了白樺镇孩子们递上麦芽糖时乾净的笑容,想起了艾莉婭和希斯特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也想起了巴特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暴虐,想起了那对祖孙的哭求与鞭痕,想起了年轻小伙脸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她的善良,应该留给前者。而对后者,任何一丝多余的怜悯,都可能將前者推入深渊。
“我…我错了,洛夜大人……”卡提西婭低下头,金色的髮丝垂落,遮住了她瞬间通红的眼眶和蓄满的泪水。不是委屈,是深深的懊悔与自责。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犹豫……我不该因为他们的身份就……”
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在意识中拼命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让您失望了…也让艾莉婭和希斯特陷入危险……我、我再也不会了!”
“求您…责罚我吧…是我做得不对…求您不要…不要討厌我…不要不要我…”
“……”
遥远的深渊王座,洛夜支著下巴,猩红的眼眸倒映著主物质位面那个小小身影的颤抖与泪光。
指尖仿佛还残留著刚才隔空掸去尘埃时,那微不足道的触感。
他刚才正盘算著破封后先去光明神域哪个角落逛逛,顺便想想怎么请地狱之主出来喝茶,却被那些螻蚁污秽不堪的言辞和看向卡提西婭的骯脏眼神惹得有些心烦。
於是,他隔著无尽位面,隨意打了个响指。
仅此而已。
看著卡提西婭哭得像个犯错后害怕被拋弃的孩子,他眼中那丝因被打扰而生的冷意,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生气了倒也不至於。自家养的小圣女,性子纯善过头,偶尔需要敲打,但终究是向著他的。
看她这副知错悔恨的模样,比起那个疯女人死不认错的倔样,不知可爱多少倍。
“……唉。”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透过灵魂连接传来,带著一种无奈又纵容的意味,瞬间抚平了卡提西婭心中尖锐的自责。
“我並未真的生气。”洛夜的声音恢復了平常的慵懒,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知错能改,便是好孩子。”
卡提西婭抽泣了一下,泪眼朦朧地“望”著意识中的神明虚影,像只等待最终宣判的小动物。
“至於责罚……”洛夜顿了顿,猩红的眼眸中暗色流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今晚,我会亲自来。”
卡提西婭:“……!”
脸颊刚刚因为哭泣和冷风泛起的苍白,瞬间被一股更凶猛的热度取代,迅速蔓延到耳尖。
亲自来…责罚是、是像以前那样……还是……
那些“责罚”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拥抱、触摸、亲吻、还有那令人灵魂战慄的能量交融……
“呜……”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小呜咽,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怀里,连指尖都羞得微微蜷缩起来。
是、是她想的那种“责罚”吗像…像之前那样……
心底深处,除了羞耻,却悄然泛起一丝隱秘的期待。
(呜…我在想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