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石旅店,二楼房间。
艾莉婭重新为卡提西婭检查了双臂的伤势,確认只是硬碰硬的反震,骨头並未真的裂开,敷上药膏后已无大碍。
希斯特则在窗边设置了简单的警戒和隔音结界。
“凭空出现的魔物,与教会勾结的腐败骑士,还有那个布雷克主教……”艾莉婭坐在硬板床上,眉头紧锁,
“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深得多。s级任务,恐怕不只是因为魔物强度。”
“那些骑士临死前喊了主教大人。”希斯特冷静分析,
“布雷克主教至少是纵容,甚至可能就是主使。他派骑士以徵税为名掠夺镇民,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敛財。灰石镇一定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或者……他想掩盖什么。”
卡提西婭安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小腹的圣纹。
那里持续传来温和的搏动,像在无声地安抚她。
“今晚先休整,明天开始调查。”艾莉婭做出决定,
“重点:一,魔物出现的规律和源头;二,镇子是否隱藏著特殊之物;三,搜集布雷克主教与此事关联的证据。”
商討完计划,三人各自回房。夜已深,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连风声都仿佛被什么吞噬了,一片死寂。
卡提西婭关上门,背靠著门板,轻轻舒了口气。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经歷了战斗、奔逃、尘土和血跡,圣女服虽然能自我清洁,但她总觉得身上还残留著血腥气和恐惧的味道。
(洛夜大人说…晚上会来……)
脸颊微微发热。
她犹豫了一下,走到房间角落那个简陋的木架旁。上面放著一个陶盆和一小桶清水,是旅店提供的洗漱用具。
卡提西婭挽起袖子,认真地將自己清洗了一遍。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她一边擦拭,一边茫然地想。
(洛夜大人又不会真的在意这些……)
可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应该的。要乾乾净净白白香香的的。因为…神明大人要来了。
这个想法让她耳尖发烫,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细致。
直到觉得身上再没有一丝尘埃和汗意,只留下清水擦拭后微凉的触感和自己身上淡淡的、乾净的体香,她才停下。
暗银星辉再次流淌,崭新的圣女裙装悄然覆体。
然后,她走到床边,没有躺下,而是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地板上。
背脊挺直,双手在胸前轻轻交握,眼眸闭上。
金色的长髮如流水般披散在肩背,昏黄的烛光在她长而密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她在心中,用最虔诚、最恳切的意念,开始祈祷:
“至高至暗的隱秘与星辰之主,卡提西婭唯一信仰与追隨的洛夜大人…”
“不懂事、犯下过错的圣女卡提西婭,在此祈求您的降临。”
“祈求您…赐予责罚,涤净我的犹豫与软弱,让迷途的羔羊能重归您的星光指引之下。”
“求您…让卡提西婭的心,能因您的责罚而获得安寧,明確前路……”
她低声地祈祷著,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信徒,又像个渴望被主人宠爱的玩偶。
时间在寂静的祈祷中缓缓流逝。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减弱了,旅店老旧木头的吱呀声也消失了,世界仿佛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身前的空间,泛起了熟悉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