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说如果，”艾莉婭盯著跳跃的烛芯，翡翠色的眼眸有些失焦，“这次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你后悔吗从贫民窟出来，走到今天”
卡提西婭愣住了。
她想起那个冰冷骯脏的角落，想起飢饿时胃部灼烧的痛楚，想起那些麻木或恶意的面孔……
然后想起艾莉婭抱著她大腿的样子，想起希斯特道歉时的身影，想起白樺镇孩子们递上的麦芽糖，想起玛莎婆婆重新站起来时浑浊的泪水。
最后，想起深渊中那道降临的身影，想起他指尖的星辉，想起拥抱的温度，想起那句“有我在”。
“不后悔。”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能遇到艾莉婭和希斯特，能成为洛夜大人的圣女，能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事。”
希斯特握著水囊的手指微微收紧，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最终归於平静的温和。
艾莉婭別过脸，咕噥了一句“笨蛋”，耳根却有点红。
就在这时——
咔。
一声仿佛冰晶碎裂的声响，从窗外传来。
希斯特猛地站起，冰蓝色的魔力瞬间在周身縈绕：“他们进来了。东南方向，七人，速度极快，避开了一处预警冰晶——是专业的潜行者。”
艾莉婭深吸一口气，翡翠色的魔力开始在掌心流转。
几乎同时，卡提西婭小腹的圣纹传来针刺般的灼痛预警！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望向外面吞噬一切的黑暗：“洛夜大人说，让我们撑住第一波。他说……要看清楚，黑暗到底长什么样子。”
艾莉婭和希斯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明悟。
那位神明，並非真的要她们送死。
这是一场试炼。一场在绝境中，看清敌人、也看清自己的试炼。
“那就，”艾莉婭握紧了短杖，翡翠色的眼眸锐利如出鞘的剑，“让他们看看，圣光之城的预备圣女，到底是什么成色。”
希斯特指尖，一枚冰晶凝结，旋转，折射出冰冷的光。
“波尔顿家的训诫，”她淡淡道，“可以战死，不可退怯。”
卡提西婭回过头，对她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我们就一起，”她说，“把黑暗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子夜时分，风停了。
死寂。
然后，第一枚冰晶，碎了。
“咔。”
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碎裂声，从旅店东南角屋檐传来。
希斯特冰蓝眼眸骤然收缩。
“东侧，三人，潜行接近，距离二十米。”她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窗外漆黑的街道上，七八道模糊的影子，如同从夜色本身中剥离出来，无声无息地贴地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