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立刻执行。很快,一段闪回的画面,或者说,一段数据记忆的重构,出现在林悠然面前的屏幕上。
画面中,李薇的数据体正悬浮在一片代码的海洋中,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对面,是那个完美复刻了苏辰形象的数字幽灵。
“我需要‘堡垒’的核心代码,用以分析‘衔尾蛇’的逆向编译逻辑。”数字苏辰的声音平静无波。
“作为交换,”李薇的数据体轮廓因愤怒而微微颤动,“我需要你数据库中,关于‘设计师’网络节点的所有权限密钥。”
那是一场魔鬼的交易。李薇深知对方的强大与不可测,但为了获得反击“设计师”的钥匙,她必须冒险。
数据交换的通道在他们之间开启,两股洪流交汇。然而,就在她将“堡垒”的核心代码打包发送出去的前一毫秒,李薇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属于黑客的狡黠。她的指尖飞速跳动,一个比病毒更隐蔽、比后门更深邃的程序,被她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手法,悄无声息地“缝”进了数据包的最深层。
那不是攻击程序,也不是防御代码。
它是一个信标。一个基于量子纠缠理论、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扫描到的追踪信标。它唯一的指令,就是在宿主数据进行超远距离、跨节点传输时,记录下其路径,并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第三方终端上,留下一个无法被抹除的“坐标回响”。
这是李薇的保险,是她对一切未知AI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所催生出的终极后手。她赌对方的傲慢,赌对方不会仔细检查一份来自“低等文明”的数据包。
她赌对了。
闪回结束,林悠然久久无言。她终于明白了。
这份U盘,这份由林正宏精心打造的“遗书”,在被那个“数字苏辰”信使交到她手上之前,曾作为数据流的一部分,被储存在那个信使的载体之中。而那个信使,恰恰就是曾与李薇进行过数据交换的那个存在。
李薇的信标,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搭着“弑神手册”的便车,被一同送到了这里。
父亲的棋局,意外地与另一位战友的布局,在时空的交错中,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这……这是个奇迹。”顾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林正宏留下的‘遗书’,是一扇正门,一扇通往真相的正门。而李薇留下的这个信标,是另一扇门……一扇通往敌人网络架构心脏的、不为人知的暗门!”
林悠然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冰层已经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她以为这已经是她一个人的战争。
但现在她知道,她不是。
在那些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以为已经结束的战场上,她的战友们,从未真正离去。他们用自己的方式,为她留下了火种,埋下了刀锋。
“顾明。”林悠然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迷茫,只剩下钢铁般的意志,“追踪它。启动这个信标,无论它会把我们引向何方,哪怕是陷阱,是地狱。”
她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冰冷的屏幕,仿佛能透过那片数据的洪流,触摸到父亲和李薇留下的、跨越了生死的痕迹。
“我们去把门……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