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冷却泵的嗡鸣声像一曲单调的催命的挽歌。
赵宽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悠然我们必须撤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东西不是我们能碰的。它已经记录了我的接入特征。再待下去它会从这个接口反向追踪我们。”
“它会像猎犬一样顺着网线找到这里。然后整个‘蜂巢’的警报都会被拉响。”
林悠然没有回应。
她的手指在便携终端的键盘上悬着。
指尖冰凉。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由李昂的代码残骸构成的黑色太阳。
她不甘心。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再给我三分钟。”她说。
“三分钟?悠然你疯了?”赵宽失声叫道“三分钟足够它把我们挫骨扬灰一百次了!”
“听我说。”林悠然的声音很平静“它是‘弑神之矛’的变种。但它不是‘弑神之矛’。”
“它被‘阉割’了。”
“‘弑神之矛’的核心是‘自我毁灭’。它通过无限的自我复制和无序的信息膨胀来撑爆目标的计算核心。它是一场数据的‘癌变’。”
“而这个防火墙它追求的是‘稳定’。是‘永恒’。”
“它的设计者抹去了李昂代码里最精髓也最危险的‘毁灭’倾向。只保留了它的‘攻击性’和‘学习能力’。”
“这就成了它唯一的破绽。”
赵宽愣住了。
“什么意思?”
“一个失去了‘死亡’概念的武器。就像一个不懂得恐惧的士兵。它很强大。但它也很愚蠢。”
林悠然重新戴上了数据眼镜。
她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那个恐怖的黑色太阳。
“阿宽听我的指令。”
“你用你最擅长的一种算法。模拟一次最弱的最基础的SYNFlood攻击。”
“记住要最弱的。像一个刚学会用工具的脚本小子。”
“你确定?”赵宽有些犹豫“这等于是在拿一根牙签去捅一头霸王龙的屁股。”
“执行命令。”林悠然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
赵宽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简单的代码。
一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垃圾数据流像一条可怜的小溪。
流向了那个黑色的太阳。
瞬间就被吞噬了。
然后黑色的太阳做出了一次教科书般的反击。
它瞬间生成了一个专门克制SYNFlood攻击的反制模块。并且以百倍的强度打了回来。
“它上钩了。”林悠然说。
“现在换一种D-DoS攻击。强度再弱一点。”
赵宽照做了。
黑色的太阳再次以绝对的优势将其粉碎。并且将D-DoS攻击的反制模块也融入了自己的武器库。
“继续。”
“换DNS劫持。”
“继续。”
“SQL注入。”
“继续。”
……
一次又一次。
赵宽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老师傅将网络攻击的十八般武艺一样一样地在防火墙面前耍了一遍。
而那道防火墙就像一个天赋异禀却毫无感情的学生。
它来者不拒。
将所有的攻击方式全部学习吸收然后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它变得越来越庞大。
越来越臃肿。
越来越坚不可摧。
“悠然我快没招了。”赵宽的声音已经有些虚脱“而且我感觉它好像有点‘撑’着了。它的运算核心负载正在几何级数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