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到？”程旭莞尔，夕阳的余晖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暖光，冲淡了些许他身上残留的硝烟味。
“大概……只是把他们当成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可以随意更换的零件吧。”
珍妮仰头灌水的动作一滞，碧蓝的眸子里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最终都化为苦涩的自嘲。
“把人当人……”她放下水壶，声音低了下去，那股不羁的沙哑里带上了颤音，“说起来真简单啊。”
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似乎不想让人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来这之前，我也在北边一个大农场干活，当牛仔。那活我喜欢，骑着马，赶着牛，风吹日晒，痛快。”
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结实的手臂上绷起流畅的肌肉线条。
“可那个该死的老板，总觉得付了薪水，就可以对你做任何事。”
“他的手总是不老实，眼神像苍蝇一样黏在你身上。我警告过他，可他只当是女人的情趣……上个礼拜，他想在马厩里对我用强，我一马刺踹断了他两根肋骨，然后就卷铺盖滚蛋了。”
这番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程旭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瞬间明白了马克他们为何对自己最初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在这些底层劳动者眼中，所谓的资本家老板，恐怕大多都是那副德性。
而珍妮的话，劈开了他脑中的一团迷雾。
牧场，对啊，那几百头牛羊，光靠他和艾米几个人，根本管不过来。
他需要真正的牛仔，专业的牧场管理者。
程旭看着珍妮那略显单薄却无比坚韧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怜惜与怒火。
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郑重。“你做得对，那种人渣，就该那么对他。”
珍妮的肩膀微微一颤，她猛地转回头。
“当然！我珍妮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程旭，嘴角忽然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驱散了所有阴霾。
“说真的，程。如果早点遇到你这样的农场主就好了。如果是你，打死我也不走。”
“那现在也不晚。”程旭几乎是脱口而出。
珍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你要雇我？”
“为什么不？”程旭摊开手，神情坦然。
“我的牧场正缺一个能管事的牛仔，而你，显然是最好的人选。当然……”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调侃，“如果你不介意顺便兼职一下我们农场的首席电工的话。”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珍妮所有的防备，她碧蓝的眸子发亮，过了好几秒才用力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干！当然干！”
当晚，别墅里就变得更加热闹了。
原来珍妮和艾米本就是好友，艾米一听说程旭雇佣了珍妮，高兴得直接冲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叽叽喳喳地拉着她去看给她准备的房间。
程旭的父母对此更是乐见其成，刘艳拉着珍妮的手，嘘寒问暖，只觉得这金发碧眼、性格爽朗的姑娘像自家闺女一样，让这异国他乡的别墅里又多了几分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