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的脚步止住。
艾米愕然回头，只见里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死死的，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就一千！我卖了！”
艾米彻底愣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少了整整一百五十万，里昂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这……这怎么可能？
程旭脸上露出意料之中的笑意，他转过身，重新走到里昂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里昂先生。相信我，这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里昂失魂落魄地与他握了握手，脸上满是苦涩。“你小子……你这讲价，还真是厉害啊。”
两人迅速约定了办理转让手续的日期，程旭便带着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艾米，驱车返回。
回去的路上，艾米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碧色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程旭。
她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里昂会同意程旭的出价。
终于，她忍不住了，好奇心彻底压过了震惊。
“程，你……你是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同意的？”
程旭单手扶着方向盘，感受着皮卡车在土路上富有节奏的颠簸，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车速放缓，指了指窗外飞速倒退的、属于里昂的那片荒地。
“你看那是什么？”
艾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看到锈迹斑斑的灌溉管道接口、塌了半边的蓄水池，还有几台大体都生锈了的农机残骸。
“一堆……废铁？”她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没错，就是废铁。”程旭轻笑一声，将目光转回前方。
“里昂的农场，除了脚下这三千英亩土地，其他的一切，几乎一文不值。他的设备早就被他零零散散地变卖，用来填补窟窿了。剩下的这些，连废品回收站的老板都懒得跑一趟。”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悉心教导着艾米。
“我给他一千一亩，这个价格，在本地的农业用地交易里，已经算是中等偏上了。他要是真拿去拍卖，万一碰上几个不识货或者只想捡漏的，说不定连八百都卖不到。他是个赌徒，但他不敢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去赌这个万一。所以我吃定了他。”
一番话说完，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艾米碧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程旭专注驾驶的侧脸。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她心中的震惊已经完全被一种近乎滚烫的崇拜所取代。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神秘莫测的力量，更有着洞悉人心的锐利和运筹帷幄的头脑。
“你……你真是个天才！”艾米几乎是脱口而出，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
被如此直白地夸赞，程旭反倒有些不自在。
他单手挠了挠后脑勺，干咳一声，掩饰着窘迫，有些不好意思。
“瞎琢磨罢了，生意场上的小把戏。”
毕竟这只是最简单讲价罢了，那里昂明显不是精明的人，否则也不会被自己的伎俩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