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也是个人,是人就能免俗,看的再多也不能改变。
二奶奶在这些扎彩中一个一个的看,一个一个亲手抚摸。
现在已经到半夜,估计还得陪着她一起折腾。
不过也算是陪她走最后一段路,送她最后一程。
毕竟生命的离开,都需要获得人的尊重。
虽然这一刻我极力不想让自己想起老奇葩说的生命的本质和生命的区分,但是却总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这一生不知道二奶奶帮过多少人,但我知道她一定骗了很多人,一定坑了很多人,甚至有人因她而家破人亡。
金门从来都不是一个高大上的职业,而是民间下九流的行当。
是一种谋生的手段,和那些理发的修脚的本质上来说没什么区别,都是挣钱养家糊口。
只是金门比较特殊,让人心甘情愿的把钱掏出来……
二奶奶看完了所有的扎彩,这次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老屁眼一直在旁边陪着,耐心出奇的好。
其实我知道,他是被二奶奶的一句话给勾住了。
那就是临走要给他留些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就在那些行李里放着,谁都不知道是什么。
二奶奶已经把她手底下的人手都给了老屁眼,送了个临终大礼包。
让他白得了十来个不用教,就直接能赚钱的徒弟,白捡现成的。
老屁眼不会仅局限于这一点点,估计还想捡的更多!
他亲自搀扶着二奶奶进了书房,没有回去休息,这一次也没有要茶水。
没有让任何人进去,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些什么……
虽然我心里很好奇,当然是我没有飞檐走壁的功夫,也只能是回去休息。
原本储藏室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扎彩,现在基本都被清空。
剩下的都是一些破损严重没办法用了,也没办法修补。
或者是短时间内不好修补的东西,还有就是有重复性的东西留在这里。
东西少了一多半,现在有些空,我把两个木箱堆在一起。
打开木箱铺上被褥,把一些扎彩纸人纸马什么的挡在木箱前面,围了一圈。
要是让一般人躺在这里睡觉,肯定会觉得晦气。
一圈放的都是死人用的东西,其实我心里也有些抵触。
但没有其他办法,安全最重要。
当小心翼翼提防别人成为一种习惯,甚至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那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隔天一大早,我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忙忙碌碌,到处都是脚步声。
出门一看,在西边的院子,来来回回不少的人,已经忙碌起来。
这会儿天才刚蒙蒙亮,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在西边的院子里,已经搭起来了灵堂,拉起了白布……
按照传统民俗文化,人死之后,不能立刻下葬,要停丧几天。
一来是让人可以更好的悼念,二来也是让那些路远的可以回来见最后一面,还可以留出一点时间准备扎彩类的用品。
白事不同于其他事情,自己家里的人很难能够招呼过来,都要靠亲朋好友过来帮忙。
所以送葬的队伍越长,证明死者生前为人关系越好。
这也是对死者的一种缅怀和尊重。
在西院的屋里我又见到了二奶奶,此刻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身上穿了全套的寿衣,寿鞋,全部都换上了。
整个人和昨天看起来完全不一样,眼神涣散无神。
有一种油尽灯枯,火光在风中摇曳的感觉,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她偶尔会闭上眼皮,隔一会儿再慢慢的睁开。
眼神中已经失去了光彩和光泽,变得特别的空洞。
人到了这一刻所有都放下了,心里负担也都想明白了。
就算有千般万般的不舍,但是总归是要面对现实的。
相比于江湖上绝大多数的横死街头,客死异乡,这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最起码还能安排一场后事,让自己风风光光的离开……